3

"您隨意。"

我推著車走出辦公室，路過李曉曼時，她還想伸手拉我。

"顧老師，咱們都是同事......"

"碰瓷之前先想想，萬一我摔一跤動了胎氣，趙副校長的臉往哪擱？"

李曉曼的手僵在半空，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
我沒回頭，徑直把東西搬去了圖書館。

圖書館的孫老師倒是個明白人，看我大著肚子搬東西，一邊幫忙一邊嘀咕：

"你這調來得突然啊，聽說一班三班那幫孩子已經炸鍋了。"

我心裏一動："炸什麼了？"

"早上第一節課，你那倆班的學生集體罷 課，說不見到你不上課。班長還在教學樓下拉了橫幅。"

我笑了。

中午我剛把書架整理出個雛形，校長的電話就打到了圖書館的座機上。

"小顧啊，我是周校長。"對麵聲音帶著明顯的著急：

"你趕緊來一趟我辦公室，咱們好好聊聊。"

我捏著話筒，慢條斯理：

"周校長，我現在是圖書館管理員，按規定中午要值班，離不開崗。您有事，等下班吧。"

對麵沉默了三秒，估計被我噎得不輕。

"小顧，你別鬧脾氣。一班三班十一個學生聯名按了手印，遞了請願書到我辦公室。家長群裏現在三百多條消息，全是問為什麼換老師的。下午三點高三組家長代表要來麵談，你這事得立刻解決。"

我心裏冷笑。要不是逼到這個份上，他周校長能這麼客氣跟我說話？

"周校長，調崗申請書是您親筆簽的字，紅章都蓋了。這才一天就反悔，傳出去說學校朝令夕改，對您聲譽不好吧？"

"那你說怎麼辦？"周校長語氣有點不耐煩了。

"很簡單。"我頓了頓，

"第一，公開撤銷那個所謂'同年級一個產假名額'的內部規定，因為這條規定根本不合法，勞動法麵前人人平等。"

"第二，調崗手續作廢，我回原崗位繼續帶高三，產假按國家規定休。"

第三，陳主任跟李老師在我辦公室說的那些話，我手機錄音裏都有，要不要我現在播給您聽聽？"

對麵又是一陣沉默。

"......顧言，你錄音？"

"周校長，我也是被逼的。一個懷孕的老師，要不留點證據，怎麼保護自己的孩子？"

我能聽到電話那頭沉重的呼吸聲。

周校長是個聰明人，他知道這事一旦鬧到教育局，最先完蛋的不是我，是他和趙副校長。

"你下午三點過來一趟，咱們當麵談。"

"行，我把孫老師叫來替我值班。"

掛了電話，我剛鬆口氣，門又被推開了。

李曉曼衝了進來，妝都花了。

"顧言！你錄音是什麼意思？你想幹什麼？！"

我抬眼看她，慢悠悠："錄音咋了？我自己跟領導談話錄個音，違法嗎？"

"你！"她語塞了幾秒，又換了副可憐兮兮的表情，

"顧老師，咱們都是孕婦，何必呢？我跟你保證，我讓我姨夫......讓趙副校長跟你道歉，行嗎？你別把這事鬧大，我剛懷上不容易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