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父親母親都沒想到的是,當天下午,顧行朗和父親母親帶著厚禮上了門。
一進來,顧母就紅著眼,拉住我的手:
“語然啊......行朗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,真的是要委屈你了。”
我不動聲色掙脫開她的手,淡然道:
“顧伯母說的哪裏話,沒有委屈。”
顧母失神一瞬,忙繼續道:
“怎麼不委屈?行朗現在一隻眼睛看不見,以後也隻能坐在輪椅上。”
“你到時候嫁進來......”
“顧伯母。”我笑著打斷她的話,“我什麼時候說過,要嫁給顧行朗了?”
顧母怔住了。
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顧父連忙道:
“語然,你和行朗可是從小就有婚約的......”
“顧伯父。”我臉上仍舊是無可挑剔的微笑,“現在都什麼年代了?政府和法律都提倡自由戀愛。那婚約就當是以前隨口的玩笑,不用在意。”
顧母的臉色沉了下來,語氣也變得沒有那麼好:
“語然,你是不是看行朗現在殘疾了,嫌棄他?”
我當然不會承認。
“哪裏的話?隻是我一直都隻把顧行朗當哥哥。”
顧母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。
“當哥哥?江語然,你是忘了你之前追在行朗身後,說非他不嫁的事了嗎?”
父親母親一看顧母的態度,氣得立馬要上前維護我。
我眼神示意他們不用擔心,毫不畏懼對上顧父顧母的視線:
“那不是因為之前年紀小,沒有想清楚嗎?”
“而且......伯父伯母,你們一心想要我嫁給行朗哥哥,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意見?”
“畢竟......行朗哥哥可是願意用自己的命,來救沈念念的啊!”
顧母臉色一下白了,支支吾吾半天,不知道怎麼回答我。
畢竟顧行朗用命來救沈念念,是所有人都看見,無法改變的事實。
看著她慌張的模樣,我笑著繼續開口:
“說起來,行朗哥哥用自己的命救了念念姐,念念姐不會現在都還沒有看過行朗哥哥一次吧?”
顧母手抖了一下,垂眸避開我的視線:
“念念那孩子當然來看過!”
“隻是那天她受的驚嚇也不小,一直在接受治療,後麵都沒有時間......”
我心中笑得嘲諷。
受了驚嚇,忙著治療,沒有時間?
分明是沈念念嫌棄顧行朗現在惡心,是個殘疾人,所以才隻見了他一次。
但麵上,我並沒有拆穿顧母,而是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。
“那就好。”我拍拍胸口,做出一副為顧行朗舒了一口氣的模樣。
“我就說嘛,念念姐不可能去相親。”
“她和行朗哥哥感情那麼好,行朗哥哥還躺在病床上,她肯定每天都在擔憂......”
顧父眼神驟然一凝:“相親?!”
我點頭,一副什麼都沒看出來的表情:
“對啊。昨天聽見的。”
“說什麼,沈伯母沈伯父他們,讓念念姐一天見好幾個人呢。”
顧父氣得瞪大了眼睛,狠狠把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,拉起顧母,頭也不回離開。
父親母親緊盯著他們的背影,直到大門關上,才看向我。
“語然,你剛才那些話,什麼意思?”父親眉頭擰的死緊。
“你要是想取消婚約,直接提出來就是了。”
“雖然他顧家家大業大,但現在是法治社會,他們不願意,也不能真把我們怎麼樣。”
我抿了口茶,眼神微閃。
“那萬一顧家背地裏使陰招呢?”
父親不說話了。
我繼續道:“而且現在取消婚約,就算顧家同意,圈子裏的人也會罵我們背信棄義,落井下石。”
“說不定這件事還會被有心人收集起來,影響到公司。”
父親母親眼神逐漸清明起來。
我放下茶杯,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決:
“所以,這婚雖然要退,但不應該由我們來退。”
“要等顧家的人,自己等不下去,主動來取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