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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宴正式開始，太後端坐在高位上。

“今日設宴，一來是讓大家聚聚，二來，也是想看看各家千金的才情。”

太後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護甲。

“誰先來啊？”

這就開始了，古代相親大會的標準流程。

各家貴女都躍躍欲試，沈若第一個站了出來。

她盈盈下拜，姿態完美。

“太後娘娘，臣女願撫琴一曲，為娘娘助興。”

太後微微頷首，眼中露出讚許之色。

“準了。”

沈若走到古琴前，淨手，焚香，動作行雲流水。

一曲《高山流水》，彈得確實不錯。

一曲終了，滿堂喝彩。

太後賞了她一對玉如意。

沈若謝恩後，並沒有退下，而是轉頭看向我。

“太後娘娘，臣女的琴技隻是雕蟲小技。”

“我妹妹杳杳，才是真正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。”

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。

我正捏著一顆剝好的葡萄往嘴裏送。

聽到這話，我連連擺手，含糊不清地說。

“不不不，我什麼都不會。”

我指了指桌子。

“我隻想吃這盤葡萄。”

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
“真是個草包。”

“連裝都不裝一下，真是丟人。”

沈若不依不饒，突然跪在地上。

“妹妹，你就別謙虛了，你若是不願展示，太後娘娘會以為你看不起皇家啊！”

好一頂大帽子，明擺著要把我架在火上烤。

太後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沈杳，既然你姐姐極力推薦，你便上來試試吧。”

“若是推脫，便是抗旨。”

抗旨。

這詞兒我熟。

我歎了口氣，把葡萄塞進嘴裏，拍了拍手站起來。

“行吧。”

幾個宮女立刻抬著古琴和文房四寶走到大殿中央。

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，等著看我出醜。

我走到案幾前，看了看古琴。

琴弦太細，勒手。

我又看了看文房四寶，拿起毛筆。

全場安靜下來。

大家都以為我要放大招了，畢竟敢接下這個茬，多少得有點底氣。

我隨便蘸了點墨汁。

然後在雪白的宣紙上，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個圓圈。

接著在圓圈上加了四條短線，一個烏龜腦袋，一條小尾巴。

一隻極其靈魂的王八躍然紙上。

畫完，我還在旁邊補了兩個字。

“好困”。

我放下筆，拍了拍手。

“畫完了。”

大殿內死寂一片，連太後都愣住了。

足足過了十秒鐘。

“放肆！”

沈若第一個跳出來。

“太後娘娘麵前，你竟敢畫這種粗鄙之物！”

她猛地跪下。

“太後娘娘恕罪，臣女這就重新寫一幅百壽詩，替妹妹賠罪！”

她快步走到案幾前，提筆揮毫。

很快，一幅氣勢恢宏的百壽詩呈現在眾人麵前。

兩張紙並排放在一起。

一張是絕美的百壽詩，一張是歪歪扭扭的王八。

周圍的妃嬪和貴女們紛紛進言。

“太後娘娘，此等粗鄙無知之女，怎配入主東宮！”

“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！”

“求娘娘收回成命。”

群情激憤，太後的臉色鐵青。

突然，她猛地一拍桌子。

“沈杳，你給哀家上來！”

我慢吞吞地站起身，揉了揉發酸的膝蓋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
“太後娘娘有何吩咐？”

太後指著那張宣紙的手都在抖。

“這是......”

她連說了兩個“這”，仿佛被氣得失語。

沈若跪在旁邊，聲音裏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
“娘娘息怒，臣女這就把這汙穢之物燒了！”

“慢著！”

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暴喝突然從殿外傳來。

眾人回頭。

隻見當朝老帝師，八十歲高齡的顧老大人，拄著拐杖。

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。

他一把推開擋路的沈若，撲通一聲跪在那張宣紙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