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皇家宮宴,是曆代新太子妃正式在宗室麵前亮相的日子。
按規矩,禮部提前一天送來了製式禮服。
一套華貴繁複的百鳥朝鳳雲錦裙。
翠竹把禮服捧回來的時候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小姐,這料子真好,您穿上肯定好看!”
我正啃著一個蘋果。
“放那兒吧。”
結果第二天一早,我就被翠竹的尖叫驚醒。
她手裏捧著那套禮服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小姐,全完了!”
我揉了揉眼睛,湊過去一看。
那套百鳥朝鳳雲錦裙,被人從後背到裙擺,齊刷刷地剪了十幾道口子。
破布條一樣掛在手上。
“肯定是大小姐幹的!”
翠竹哭得直抽抽。
“宮宴怎麼辦啊?沒有禮服,太後會治我們大不敬之罪的!”
我打了個哈欠,走到衣櫃前,拉開最底下的抽屜。
“我記得娘生前給我留了件衣服。”
我翻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青色長袍。
料子是最普通的棉麻,款式寬大,沒有任何花紋。
素淨得甚至有點像道袍。
翠竹瞪大了眼睛。
“小姐,這......這看著像奔喪的壽衣啊!”
“寬鬆,透氣,不勒肚子。”
我把青袍抖開。
“就它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侯府門前停著兩輛馬車。
沈若穿著一身極其華麗的緋色織金長裙,頭上插滿了珠翠。
那衣料的暗紋,赫然是百鳥朝鳳。
嗬,她把原本屬於我的禮服料子,改成了自己的衣服。
看到我走出來,她眼底閃過一絲狂喜。
“哎呀,妹妹,你怎麼穿成這樣?”
她捂著嘴,假惺惺地驚呼。
“這可是皇家宮宴,太後娘娘怪罪下來,侯府可擔待不起啊。”
周圍的下人紛紛低頭竊笑。
我沒理她,徑直走向後麵那輛略顯破舊的馬車。
“翠竹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她香水味太刺鼻了,把車簾縫給我釘死。”
“是!”
馬車搖搖晃晃地向皇宮駛去。
我在車裏鋪了層軟墊,倒頭就睡。
到了宮門口,各路千金小姐已經聚在殿外,爭奇鬥豔。
沈若一出現,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那是侯府的大小姐吧?真漂亮!”
“聽說她為了妹妹放棄了太子妃之位,真是高風亮節。”
就在這時,我打著哈欠從馬車上下來。
一身寬大的青袍,頭發隻用一根木簪挽著,臉上未施粉黛。
睡眼惺忪,連路都走得歪歪斜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“這是哪裏來的村姑?”
“她就是那個搶了姐姐姻緣的庶女?穿得像個奔喪的!”
“太無禮了!”
沈若快步走上前,一把拉住我的袖子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妹妹,你就算對我不滿,也不能在太後麵前如此失儀啊!”
她轉頭看向周圍的人,深深福了一禮。
“諸位見諒,我妹妹自幼長在鄉野,不懂規矩,是我沒教好。”
這一招以退為進,瞬間贏得了滿堂喝彩。
“大小姐真是太委屈了。”
“這種廢物也配當太子妃?”
大殿深處,一聲尖細的通報響起。
“太後娘娘駕到”
眾人連忙跪地迎駕。
我跟著跪下,順便把頭磕在胳膊上,閉目養神。
就在這時,我感覺到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在我身上。
我微微抬眼。
大殿角落的陰影裏,坐著一個穿玄色便裝的年輕男子。
他手裏把玩著一隻酒盞,眼神冰冷。
帶著一種暴戾的死氣。
他沒看別人,隻是死死盯著我。
“衣服不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