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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當然沒能打通我的電話。

我的手機已經在我墜樓時，和我一起摔碎了。

媽媽冷哼了一聲。

“自從我和她說完還差筆錢，她就一直沉著個臉，也不知道是在和誰耍脾氣。”

“我看她就是不願意給歡歡湊錢，真是讓你慣壞了。”

“你看看，現在都學會關機鬧離家出走了吧？”

我拚命搖頭。

不是的媽媽，我不是不願意。

我也很著急，一直在想辦法，所以臉色才會不好看。

我沒有離家出走。

但我確實再也回不來了。

爸爸聽不下去了，拉著媽媽坐到沙發上勸她。

“老婆，我們有必要好好聊聊了。”

“自從兩個女兒出了車禍，棠棠的手沒保住之後，你的強迫症其實已經好了。”

“你說，你不可能把歡歡的手也砍下來，你隻希望兩個孩子以後平平安安的。”

“可你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棠棠真相呢？”

“歡歡有的，棠棠有了嗎？”

媽媽搓著衣角，漸漸紅了眼眶。

“我不知道為什麼......每次看見棠棠，我總會覺得，害歡歡早產的是她，害歡歡出車禍的也是她。”

“歡歡的手是沒有傷的那麼嚴重，可萬一呢？”

“萬一肇事司機賠不起那筆錢，歡歡真的沒能接受治療恢複......我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後怕。”

“我沒辦法原諒棠棠......”

“我最近也在想，等這筆錢湊夠，歡歡有了讀大學的錢，我們就不騙她了。”

“我總要給自己一個接受的過程，現在，我覺得我能釋懷了。”

我像是被人按住胸口，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
媽媽能釋懷了，可我不能。

是，那次出事，是我帶妹妹過的馬路。

可我嚴格遵守交通規則，是肇事車輛闖紅燈。

我從來不知道，那場事故還有賠償。

那筆錢，也沒有用到過我身上。

我清楚的記得，當時醫生說我的胳膊骨頭全碎了。

要保住的難度很大，而且需要花很多錢。

爸爸媽媽哭著跪在我麵前和我道歉。

“對不起棠棠，家裏實在沒有那麼多錢。”

“你放心，爸爸媽媽養你一輩子。”

沒想到真相卻是，我本來能養自己。

而他們的承諾也沒做到。

到頭來，我還要去給妹妹賺錢。

媽媽，你以為不再騙我，就能讓我活的輕鬆些。

可太晚了，我已經死了。

兩人沉默的坐了很久。

直到晚上九點，我還沒回家。

媽媽終於坐不住了。

她抄起自己的手機，嘴裏和爸爸不斷抱怨。

“我是想好好對她，可你看看，她到現在還在耍脾氣，一點都不懂事！”

媽媽，我沒有耍脾氣。

我就在你身邊，我已經回來了。

我從小到大都有在好好聽你的話，也有在好好保護和照顧妹妹。

可我始終不明白，為什麼妹妹哪怕什麼都不做，她在你眼中也是乖孩子。

我那麼努力的學著懂事，卻得不到一個憐憫的眼神。

媽媽還低著頭，在手機上打字。

還不等我湊過去看，家裏的門忽然被敲響了。

“死丫頭，還知道回來！”

媽媽刷的站起身，猛的推開門。

“又不帶鑰匙，說了多少......”

她習慣性的開口指責。

在看清門口站著的警察後，又止住了話頭。

兩名警察朝她出示證件，隨即開門見山。

“是林語棠的家屬嗎？”

“你們的女兒林語棠，在今天下午去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