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本能的上前兩步,用身體擋在她們麵前,想攔住她們。
同時伸出手,去捂妹妹的眼睛。
“歡歡,別看。”
妹妹膽子向來很小,每次看完恐怖片,都不敢一個人睡覺。
要跑到我的房間抱著我睡。
可從今以後,我再也不能陪她了。
隻能盡力讓她少受些驚嚇。
不過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勞。
舉起的手從妹妹臉上穿過。
沒起到任何遮擋的作用。
我在原地頓了片刻。
這才想起來,我已經死了。
也就是這短短幾秒。
妹妹已經發出了一聲尖叫。
轉身將頭埋進了媽媽的懷裏。
媽媽罵了聲晦氣,攬著妹妹回到座位上。
隻剩下我一個人留在窗邊。
看著那個摔在水泥地上,已經死了的我出神。
“沒關係的,媽媽不是在嫌棄我。”
“她隻是不知道,那個人是我......”
我的臉朝著地麵,被摔得血肉模糊。
媽媽看不清我的麵容。
血鋪滿了身下,白色的襯衫被染成紅色。
媽媽認不出我的衣服。
手腳都以一種極其怪異的角度扭曲著。
應該是摔斷了。
媽媽沒仔細看,沒注意到那具屍體少了右臂。
我一遍遍的告訴自己,媽媽和妹妹不是不在乎我。
她們隻是太慌張了,隻是膽子小。
隻是......沒能認出那個人......是我......
可越我是這麼勸自己,另一種念頭就愈發強烈。
如果她們真的愛我。
一個朝夕相處的家人,一個有著明顯身體特征的家人。
她們又怎麼會認不出呢?
我怎麼都勸不好自己。
有些崩潰的哭出聲。
不遠處,媽媽正拍著妹妹的背安撫她。
原來,我活著或死了都一樣。
都沒人安慰,沒人在乎。
過了很久,久到我的眼淚已經流幹。
樓下的警察都做完了現場勘查,將我的屍體拉走。
媽媽這才拉著妹妹,用身體擋在妹妹和現場中間。
走出商場大門回家。
晚上七點,爸爸走進家門。
他換著鞋問媽媽。
“聽說今天商場那邊死了個人,高空墜亡。”
媽媽趕忙朝爸爸比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抬手指了指妹妹的房間。
“我們碰上了,歡歡嚇壞了。”
“你說這些人也真是,自己死了就算了,還在人這麼多的地方。”
“這和嚇唬人報複社會有什麼區別。”
我鼻子發酸。
對不起啊媽媽,我不是故意的。
我沒想嚇你和妹妹。
我當時真的忘記自己沒有手了......
即便過了十年,我還是沒能習慣這件事。
在夢裏,在無數個需要用手的瞬間。
我還是會本能的想用右手。
爸爸歎了口氣。
“人家工人也不容易,我聽同事說,還是個女孩兒。”
“應該是家裏太窮了,不然誰會願意做這麼危險的工作。”
“也不知道公司最後會給家裏賠償多少,但願能讓家屬過的好點吧。”
我低下頭,有些內疚。
爸爸,是我考慮不周。
當時我隻想著快點湊夠那筆錢,根本沒想到真的會發生意外。
要是我沒簽生死狀,或許你們真的能拿到賠償。
我到死,都沒能給家裏提供最後一點價值。
爸爸搖了搖頭,掏出手機找到我的號碼。
一邊撥通我的電話,一邊小聲喃喃。
“平時這個點,棠棠也該到家了啊?今天怎麼還沒回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