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網絡比我想的更殘酷,也更複雜。
我萬萬沒想到,隨著童心“美強慘”過往的爆火,她與魏知遠竟然有了狂熱CP粉。
他們不斷在網上發帖,講述兩人的愛情往事,鼓吹二人複合。
與此同時,我竟然成了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,我家的信息也被扒了出來。
我媽佝僂著背,手裏攥著幾個空塑料瓶的照片。被發在網上。
“這種老人最煩了,每次都把垃圾桶翻得亂七八糟,惡心死了!”
“+1,難怪教出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。”
“破壞別人感情的家庭,活該被曝光。”
我的心猛地揪緊。
我媽有潔癖,怎麼可能亂翻垃圾?
她隻是看那個流浪的啞巴婆婆可憐,每天偷偷把自己攢的瓶子送給她換錢買藥。
可網上的評論根本不聽解釋。
我顫抖著手給魏知遠打去電話:
“知遠,網上說我是小三,現在已經波及到我媽了......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阿寧,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但是童心現在剛剛好轉,醫生說她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她現在連我在外麵有朋友都會焦慮,如果知道我有未婚妻......”
“那我呢?”我打斷他,“我媽被人拍被人罵,我被網暴,這些都不重要嗎?”
“我沒有說不重要。”
他的聲音依然溫和,但透著無力。
“阿寧,你一直是比我堅強的人。你再忍一忍,等她好一些,我會處理好一切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第二天去公司,我剛走進辦公室,就看見桌上放著一個快遞紙盒。
一打開,裏麵蜷縮著一隻死老鼠,血淋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。
我嚇得驚叫一聲,同事們望過來,也都捂著嘴躲得遠遠的。
剛忍著惡心收拾完,HR便喊我到辦公室,
“簡寧,公司考慮到目前的輿論影響,決定和你解除勞動合同。這是賠償金,你簽個字吧。”
抱著紙盒走出寫字樓時,外麵正下著小雨。
一輛黑色的轎車呼嘯而過,後視鏡狠狠擦過我的手臂。
我踉蹌了一步,紙箱摔在地上,東西散了一地。
車窗裏傳出幾個女孩的大笑聲:
“搶人家男朋友的下場!活該!”
我蹲下身,一樣一樣撿起東西。
再一次給魏知遠打去電話。
他應該是和童心在一起,電話掛了3次,我固執地打了4次。
“魏知遠,你今天必須到我家來一趟。”
“阿寧,我知道你是為了婚禮的事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像是在斟酌措辭,“但是現在時機不對。”
“魏知遠,我媽下個月就要手術了,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三十。她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我結婚,這你也是知道的啊......
而且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?婚禮已經定在這個月底了呀!”
良久,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歎息。
“阿寧,我已經聯係了最權威的專家幫你媽媽做手術,成功率可以達到百分之70以上。”
“我想......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醫生說童心的恢複到了一個瓶頸期。她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......舉辦一次婚禮。”
我的手指攥緊了手機。
“所以呢?”
“你能不能,把婚禮讓出來?我隻是跟她走個過場而已,後麵,我一定再給你補一個更隆重的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紙箱已經濕透了,裏麵的東西泡在雨水裏。
我倆合照的墨跡開始暈開,魏知遠的笑臉變得模糊不清。
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
“好啊,我答應你。”
掛了電話,我打開微信,找到陳默的頭像。
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,終於敲下一行字:
“這個月30號,你願意做我的新郎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