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祁頂著情場浪子的名頭窮追猛打了我三年,終於等到了我點頭答應。
包廂裏眾人起哄尖叫,慶祝清冷學霸終於被折下。
江祁溫柔的將我圈在懷裏,替我擋住周圍的喧鬧。
隨後體貼的伸手摘下了我的助聽器。
在他的認知裏,失去助聽器後,我的世界便是一片絕對的安全與死寂。
他轉頭看向他的兄弟們,得意的說:“裝了三年深情,天天拉著這個小聾子逃課戀愛,可把我累壞了。”
“不過這小聾子長得還挺帶勁,等我把她成績搞垮,我們院唯一的保研名額不還是星晚的?”
兄弟調侃:“祁哥為了你小青梅犧牲這麼大,真不打算負責啊?”
江祁嗤笑一聲,漫不經心:“什麼高嶺之花,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小可憐罷了。玩玩而已,誰會真娶個聾子?”
我看著他的表演,連心跳都沒有亂一拍。
我確實是聽不見。
可江祁不知道的是,我能看懂唇語。
......
包廂裏的燈光昏暗閃爍。
江祁的手指帶著一點溫熱,輕輕將助聽器重新塞回我的右耳。
細微的電流聲後,周圍嘈雜的音樂和起哄聲湧入我的世界。
“聽瀾,剛才音響太震了,怕吵得你頭疼。”
江祁低下頭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廓,語氣裏是滿溢的疼惜。
我抬起眼,看著他那雙深情的桃花眼。
就在兩分鐘前,這雙眼睛的主人還在向他的兄弟們炫耀。
要怎麼把我的成績搞垮,把我的保研名額讓給他的小青梅宋星晚。
我沒有拆穿他。
隻是平靜的點了點頭。
“......謝謝。”
因為聽力障礙,我的發音比常人要慢一些,帶著一點很難聽出的滯澀。
江祁以前總說,我說話的聲音很輕很細,好像羽毛。
現在我知道了。
他心裏想的其實是“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小可憐”。
“祁哥對嫂子也太貼心了吧,這狗糧我們可吃撐了。”
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笑著打趣,眼神卻在我和江祁之間來回轉悠,透著明顯的嘲弄。
剛才就是他問江祁打不打算負責。
江祁笑了一聲,伸手將我攬進懷裏。
“少廢話,你們嫂子臉皮薄,別嚇著她。”
他的手掌寬大,護在我的肩膀上,帶著一種完全占有的架勢。
如果是在三十分鐘前,我可能會因為這個動作紅了臉。
但現在,我隻覺得那隻手像一條冰冷的蛇。
“時間不早了,我先送聽瀾回宿舍,你們繼續玩,賬記我頭上。”
江祁拿起我的外套,自然的替我穿上,細心的幫我理了理衣領。
包廂裏又是一陣起哄。
走出KTV,初秋的夜風有些涼。
江祁牽著我的手,把我的手揣進他的大衣口袋裏。
“手怎麼這麼涼?”他皺起眉頭,語氣裏帶著責怪,“是不是穿太少了?”
“有點冷。”我看著前麵的路燈,聲音很輕。
“你在這等我一下。”
他鬆開我的手,快步朝街對麵的便利店跑去。
不過五分鐘,他跑了回來,手裏拿著一杯熱騰騰的無糖豆漿和一個烤紅薯。
“拿著暖暖手。”
他把東西塞進我懷裏,替我把圍巾攏緊。
我低頭看著手裏的紅薯。
他記得我不愛吃甜,記得我一到秋天手腳就冰涼。
這三年來,他對我所有的習慣了如指掌。
每一天早上的早餐,每一次下雨時的傘,每一個生理期的紅糖水。
他做的那麼自然,那麼完美。
完美到讓我真的以為,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女孩。
真的有個男生會無視我的殘缺,把我視做珍寶。
“怎麼不吃?”江祁低頭看我,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,“發什麼呆呢?”
“有點燙。”我剝開紅薯皮,咬了一小口。
沒有味道。
我咀嚼著那塊紅薯,咽下去的時候,喉嚨有些發緊。
“慢點吃,沒人和你搶。”
江祁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,眼神溫柔。
我看著他。
“江祁。”我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怎麼了?”
“你今天開心嗎?”我問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笑意更深,“當然開心,追了你三年,終於把你騙到手了,能不開心嗎?”
“騙”這個字,他說的極其自然。
我低下頭,把剩下的一大半紅薯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。
“怎麼扔了?”他有些詫異。
“突然不想吃了。”我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江祁沒有生氣,隻是無奈的歎了口氣。
“你啊,總是這麼任性。不想吃就不吃,明天早上帶你去吃城南那家蟹黃包。”
他重新牽起我的手,往學校走去。
一路上,他都在規劃著明天的行程。
我安靜的聽著。
在他的認知裏,我是一個聽力有缺陷、性格清冷但好哄的小可憐。
他篤定我離不開他。
到了宿舍樓下,他低頭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“晚安,聽瀾。”
我轉身走進宿舍大門,沒有回頭。
回到寢室,我摘下助聽器,把它放進盒子裏。
世界歸於死寂。
我坐在書桌前,拿出手機,把江祁的微信置頂取消了。
那顆曾經為他跳動的心,在今晚的死寂中,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