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他決絕的背影,鼻子一酸。
安安不是從小就厭惡我的。
他兩歲的時候,非常沒有安全感,除了我誰都不能抱他,否則就哭鬧。
顧宴明有次抱了他一下,臉就被他抓出了血。
那時的他滿心滿眼都是我,不允許任何欺負我。
結婚五周年紀念 日時,顧宴明為了給沈雲夢買下她生前最喜歡的漫畫書放了我鴿子。
安安為此絕食一周,非要顧宴明給我道歉。
公婆覺得我把安安帶壞了,強製性把安安帶回老宅,不允許我見他。
還是我跪在顧家大門三天三夜才被允許一個月來老宅探望安安一次,每次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。
久而久之,安安對我的感情變淡了,卻對從未謀麵的沈雲夢有了深厚情感。
過敏反應越來越嚴重,我的意識變得模糊起來。
這時,一道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“心妍!”
昏迷前一刻,我看到了顧宴明恐慌的樣子。
醒來時,我已經躺在了病房裏。
環顧一周沒有看到其他人,隻聽到門外有熟悉的聲音在爭吵。
好奇心驅使我下床走到門口,卻在聽清第一句話時僵住了。
“她要離婚那就離唄,反正你們的結婚證是假的,她拿不走顧家一分錢。”
婆婆叉著腰,語氣裏滿是嫌棄。
“她不就是想逼你補辦婚禮嗎?癡心妄想,一個貧民窟出生的下等人,也配進我顧家的門。”
公公附和點頭,拍了拍顧宴明的肩膀。
“喬心妍這種女人我見多了,就是想攀高枝想瘋了,我們這才考驗了她八年,就按耐不住想要頂替雲夢的位置,你應該把她趕出顧家。”
顧宴明蹙了蹙眉,沉默半晌後開口:
“我知道,這件事你們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我如晴天霹靂,渾身血液瞬間凝固,寒意直從腳底蔓延到我的頭上。
我給顧家當牛做馬了八年,以為就算不能被認可,至少我和顧宴明之間的感情是真的。
可事實是,連我們的夫妻關係都是假的。
我不僅被白嫖情感和身體,還要被白嫖勞動力。
難怪提離婚的時候他轉移話題。
我還可笑的以為他對我有一絲不舍才那麼做的。
憤怒的火焰幾乎要衝破胸膛,推開門衝到他們麵前質問:
“為什麼要這麼對我?”
三個人被我的出現嚇一跳,臉色有些尷尬。
顧宴明眼底心虛一閃而過,轉而不悅道:
“你不好好躺在裏麵修養跑出來幹什麼,偷聽有意思嗎?”
我冷笑:
“被我知道真相你惱羞成怒了?”
“顧宴明,你騙得我好苦,你要是不喜歡可以直說,為什麼要這麼玩弄我?憑什麼啊。”
相識十年,相戀一年結婚八年,我可是連枚戒指都沒跟他要過啊。
顧宴明蹙眉,冷冰冰道:
“那是因為你非要在我們談婚論嫁的時候鬧事,爸媽擔心你進門後太囂張印象家族名譽才出此策略。”
他這句話瞬間把我拉回了八年前。
那天剛好是我二十一歲生日,顧宴明答應給我辦生日宴。
可派對開始才發現,生日宴變成了追悼會。
我辛辛苦苦布置的氣球全被紮破,寫著祝福我的生日幕布也被剪成碎步丟在角落,生日蛋糕也被丟進垃圾桶裏。
公婆指著我鼻子罵:
“還沒嫁進我們家你就開始下馬威了是吧,今天可是雲夢的忌日,你憑什麼過生日?!”
“馬上給雲夢跪下來道歉,否則別想進顧家的門!”
我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,當場跟顧宴明提了分手。
後來是顧宴明費盡心思追了我半年,我才跟他複合,同意領證。
這件事讓我以為顧宴明是站在我這邊的,他讓我向沈雲夢妥協都是迫不得已,所以這八年即便被針對無數次,我也堅持著。
現在看來,他追我,或許隻是為了用這樣的方式報複我。
顧宴明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著我:
“當年你給雲夢道歉就不會有這些事了,是你非要當眾駁我爸媽的麵子,這是對你的懲罰。”
“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真相,就相互抵消吧,回頭我們重新領證。”
啪。
他話說完,我的巴掌也落在了他臉上。
“你不要臉!”
“我不可能跟你領證的,我要跟你分開。”
顧宴明臉色變了變:
“你認真的?你走了可拿不到安安的撫養權。”
我冷笑:
“不愛我的孩子,我不要了。”
說完再不看他反應,轉身就走。
我一路打車回了家,身後不斷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顧宴明從醫院追了過來。
我無視他的存在,徑直走進家門,卻看到一個陌生女人坐在沙發上。
看到我,她莞爾一笑:
“你好,我是沈雲夢,顧宴明的未婚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