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嫁給顧宴明的第八年,我依舊不能上桌吃飯。
隻因他曾對逝去的未婚妻許諾,顧家女主人的位置永遠留給她。
公公五十大壽時,我被服務員撞倒剛好坐在了未婚妻專屬的椅子上。
顧宴明當即陰沉著臉把我拽下椅子:
“你怎麼這麼心機,故意在這麼多人麵前坐雲夢的椅子,就這麼想頂替她?”
“跟一個去世的人爭什麼,收收你的嫉妒心。”
婆婆和公公也罵我不知廉恥,讓我趕緊滾出宴會。
我忍著崴腳的痛想要解釋,被兒子氣憤打斷:
“媽媽你真丟人,換成雲夢阿姨肯定不屑跟你爭,多希望雲夢阿姨才是我媽媽。”
當晚,我被鎖進小黑屋裏,聽著顧宴明跟別人介紹沈雲夢才是他的妻子,兒子說我隻是他的奶媽。
心徹底沉了下來。
顧宴明打開小黑屋的門,施舍般地對我說:
“昨晚你過分了,到雲夢墓前麵壁思過吧。”
我看著他塞到我懷裏那一束,沈雲夢最喜歡,卻會讓我過敏到休克的菊花。
沒有再歇斯底裏,平靜道:
“顧宴明,我們離婚吧。”
......
顧宴明身形一僵,冷笑道:
“就因為把你關了一晚上?這也太玻璃心了。”
“雲夢從小和我有婚約,是我爸媽唯一認可的兒媳婦,你就算把名字刻在那把椅子上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。”
“我是為了你好,人要有自知之明。”
一樣的話術在這八年婚姻裏我已經聽過無數遍了。
以前我念在對他的愛,割舍不了兒子。
想著死者為大,把全部委屈忍了下來。
換來的卻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得寸進尺。
而這次,我不想再退讓。
把菊花砸在了地上,反問他:
“既然她這麼重要,你為什麼要娶我,還跟我生孩子,怎麼不為她守身如玉一輩子?”
“說到底你的深情都是假的,一文不值。”
空氣有一瞬的凝固,顧宴明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喬心妍,你簡直不可理喻。”
“這些年你為顧家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裏,隻要你給雲夢磕個頭道個歉,就補辦婚禮,官宣我們的關係。”
又是施舍的語氣。
跟顧宴明談婚論嫁的時候我就知道,沈雲夢是公婆心裏難以跨越的鴻溝,他們不接受除了她以外的女人。
我和顧宴明隻能隱婚,打算等公婆認可我了再辦婚禮。
後來我每天起早貪黑,為全家人準備一日三餐,把所有家務都包攬下來。
隻為證明我是一個很不錯的人。
可每次提起婚禮的事,顧宴明總能找到借口。
“最近工作忙,忙完再聊這件事。”
“我爸媽很喜歡雲夢,你才嫁進來幾年無法改變他們的想法,再等等吧。”
“你怎麼這麼愛慕虛榮,著急補辦婚禮不就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你嫁入豪門了嗎?”
於是我一等再等,等到快要放棄的時候。
他居然鬆口了。
可我已經不想要了。
我強忍眼底的癢意,聲音沙啞道:
“不用補辦什麼婚禮,直接離婚吧,協議我會準備好的。”
不等他開口,我轉身就走。
可越走眼睛的不適感越強烈,身體各處也開始起紅疹子,傳來鑽心癢意。
這是對花粉過敏的症狀。
我快步衝到客廳拿出醫藥箱,翻出過敏的解藥。
就在我準備把藥片放進嘴裏時,一股大力把我撞倒在了地上。
腦袋砸在茶幾的邊緣,刺得我頭痛欲裂。
一抬頭,就對上了安安滿是厭惡的眼睛。
“你眼瞎嗎?雲夢阿姨的手帕放在桌上還把醫藥箱放上去。”
“又蠢又有心機,我怎麼會是你生出來的,太丟人了。”
我捂著腦袋,聽到他這麼說才注意到醫藥箱底下露出來的一條黃色手帕。
是沈雲夢生前最喜愛的手帕,顧宴明當做禮物送給了安安。
安安在顧宴明耳濡目染下,對沈雲夢的喜歡比我更深,一直把她的手帕當成珍寶,除了顧宴明誰都不能碰。
可我的眼睛因為過敏已經全部腫起來了,視力受阻,連拿藥都吃力,更別說看到連隻有巴掌大的手帕。
安安才不管這些,他把手帕小心翼翼收起來,然後抓起我的過敏藥,凶巴巴道:
“雲夢阿姨都去世了,你還處處針對她,我必須給你點教訓。”
他用力一揮,把過敏藥丟進了窗戶外麵的灌木叢裏。
我痛苦地蜷縮在地上,手指飛快地在發癢的皮膚上狂抓:
“不要......”
安安看都沒看我一眼,轉身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