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陳朝雪動作頓住,心中霎時閃過一抹不詳的預感。
果不其然,下一秒,林蜜之抱著全身濕透的孩子,攔在她麵前,滿眼悲憤。
“方太太,我知道你不喜歡他,可他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,正是最嬌弱金貴的時候,你給他穿濕衣服,很可能會害他丟掉性命的!”
陳朝雪氣極反笑:“我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,和我無關。”
她扭頭便要走。
林蜜之卻直接伸手箍住她的手腕,用力得直接狠狠刺入陳朝雪的肉裏。
陳朝雪刺痛之下,下意識要把手縮回,誰知林蜜之卻順勢一個踉蹌,孩子就這麼狠狠往地上摔去!
“星星!”林蜜之發出一聲尖叫,驚恐地瞪大雙眼,“方太太,你怎麼能推孩子!”
陳朝雪渾身一個激靈,耳旁轟鳴作響。
雖然她不喜歡這個孩子,但這是活生生一條人命,她也不想看孩子真的出事。
她伸手要抱,動作迅速得連手撞在牆上,碰斷指甲,都顧不上。另一隻大手卻先她一步,將孩子摟入懷中。
“哇——”的一聲,孩子號啕大哭,滿臉通紅。
趕來的的方北沉立刻沉了臉。
林蜜之慌張開口:“方總,怎麼辦?星星他好像發燒了!”
“剛剛被方太太一推,可能也受到了驚嚇......”
陳朝雪聽不下去,直接打斷她:
“我說了,不是我幹的。”
“就連剛剛孩子差點摔下去,都是你自導自演,故意設計陷害我。”
林蜜之臉色慘白:“方太太,您怎麼能這麼說我?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,我怎麼可能舍得......”
她委屈地攥住方北沉衣角。
終於,方北沉抬了抬眼,耐心徹底告罄,低聲斥道:
“夠了!”
林蜜之眼中不由閃過一抹得意之色。
誰知下一秒,方北沉卻伸手握住陳朝雪的手掌:
“疼不疼?”
他歎了口氣。
“昨天才做的美甲,今天就給撇斷了。”
林蜜之難以置信地看著方北沉,急切開口,甚至失了分寸:
“北沉,星星他是因為方太太才發燒......”
方北沉的眼神更是幽深幾分:“你叫我什麼?誰允許你這麼稱呼我?”
林蜜之臉色霎時一片慘白,局促不安:“我......”
“朝雪說她沒做過,我就信她。”方北沉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蜜之,眼底盡是威脅之色,“林蜜之,你隻是一個育嬰師,這個家裏的女主人是朝雪,注意你的身份。”
說著,方北沉抱著孩子闊步往外走去。
“先送孩子去醫院。”
陳朝雪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,眼神不由恍惚。
他是真的信她?
一個小時後,孩子的檢查結果出來,說是肺炎。
今晚要是不好轉,很可能會轉為重度肺炎。
林蜜之忍不住哭出聲,小心翼翼:“都是那身濕衣服害的......”
方北沉肉眼可見地煩躁起來,點了支煙,卻沒抽,而是盯著煙星繼續燃燒。
猶豫片刻,陳朝雪還是走過去,想要解釋:“方北沉,兒童房裏有監控,孩子的濕衣服真不是我弄的。”
可這一次,方北沉沒說話,眼神停留在陳朝雪胸前的護身符上。
“雖然你說你相信我,但我還是想說清楚,我真的沒傷害那個孩子。”
“我記得你說過,這個護身符很管用,幫你渡了好幾次大劫?”方北沉終於開口,卻伸手握住了她胸前那隻護身符,“今晚借給星星戴戴吧。”
陳朝雪渾身僵住:“不行!這是我媽特地給我求的!”
陳母在生命彌留的最後幾天,坐著輪椅去了南山寺,給她求來這平安符。
平安符本身的寓意,遠大於幫她化劫的作用。
陳朝雪死死攥住繩索,眼神發冷:“方北沉,你明知道它對我來說有多重要,怎麼能找我要它?”
方北沉卻沉了眼,不由分說直接將陳朝雪脖子上的繩索扯斷。
繩索在陳朝雪的脖子上勒出一圈血痕。
她痛得眉頭一皺,下意識捂住。
方北沉卻渾然未覺,隻是握住平安符,迅速朝星星所在的方向走去,動作迫切,語氣著急:
“隻是給他戴一個晚上而已,就算你贖罪了。”
贖罪?
陳朝雪耳旁“轟”地一響,瞬間臉上血色盡失!
他說贖罪,也就是說,他其實認定了,那濕衣服就是她給星星換上的,她有罪。
他嘴裏說著相信,其實內心根本不信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