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隔天,江嶼提著兩個精致的紙袋子,走到了阿妍家門口。
他剛從城裏回來,一身幹淨的休閑衣裳,和山裏灰撲撲的村民格格不入。
江嶼站在院門口開口喊她,聲音溫和,“阿妍。”
院子裏,阿妍正蹲在地上擇菜,聽見聲音,指尖微微一頓,卻沒有抬頭,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:“有事?”
換做以前,隻要江嶼回來,阿妍早就飛奔過去,嘰嘰喳喳問他在城裏累不累、吃沒吃飯,滿心滿眼都是他。
江嶼腳步微頓,明顯察覺到了她的冷淡。
他走進院子,看著她低垂的眉眼,“怎麼了?不高興?”
阿妍抬頭看了他一眼,“沒有,就是幹活累了。”
江嶼皺了皺眉,隻當她是幹活疲乏鬧了小脾氣,根本沒往心裏去。在他心裏,阿妍向來大大咧咧,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,根本不會跟他真的置氣。
他抬手,遞過手裏其中一個紙袋:“我從城裏回來,給你帶了禮物,是女孩子都喜歡的發繩,顏色很襯你。”
放在以前,阿妍收到他從城裏帶回來的東西,能開心好幾天,小心翼翼收著,舍不得用。
可此刻,阿妍看著那個精致的紙袋,心裏隻剩酸澀,她沒有伸手去接,隻是低聲道:“不用了,山裏灰塵大,糟蹋了。”
江嶼的臉色徹底沉了點,正想開口再說些什麼,一道輕柔孱弱的咳嗽聲突然從屋裏傳了出來。
“咳咳......”
下一秒,阿細扶著門框,慢慢走了出來。她身形單薄,站在陽光底下,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,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惜。
一看見她,江嶼剛才對阿妍的那點不耐,瞬間消散得幹幹淨淨。
他甚至沒再管麵前冷著臉的阿妍,反手拿出手裏第二個紙袋,快步走到阿細麵前。
“阿細,這是給你的。”
阿妍蹲在原地,指尖死死攥著青菜的菜葉,青綠的汁水捏得滿手都是,刺骨的涼意順著指尖竄遍全身。
原來如此。
阿妍一直以為,江嶼每次從城裏帶回的禮物,是給她一人的偏愛。
現在她才知道,他給她的所有東西,從來都不會落下體弱的阿細。
阿細怯生生地抬眸,看著江嶼,又悄悄瞥了一眼旁邊的阿妍,小聲說道:“嶼哥,你怎麼還給我帶禮物呀?姐姐會不會不高興,你每次都給我們兩個人帶東西......”
江嶼輕輕扶住她單薄的胳膊,小心翼翼護著她,生怕她吹風受累,語氣格外寵溺:“不會,一點小東西而已。”
聽著這話,阿妍的心像是被撕碎成千萬片。
她站起身,一言不發,朝著屋外走去。再不離開,她怕自己會失控。
江嶼餘光瞥見她離去的背影,下意識想要抬腳去追。
可就在這時,懷裏的阿細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,身子軟軟往下滑。
“咳咳......”
江嶼瞬間慌了神,所有思緒盡數拋之腦後,立馬伸手穩穩擁住阿細,低頭緊張地詢問:“怎麼了?是不是吹風受涼了?我扶你進屋。”
阿細微微垂眸,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委屈:“七天後的搶親大典,大家都說你要搶姐姐。嶼哥,你......你真的會帶我走嗎?”
她媽早已敲定主意,要把她嫁給另一個寨子的男人換彩禮,江嶼是她唯一逃離苦海的機會。
江嶼看著她孱弱的模樣,安慰著她:“我答應你,就一定會。七天之後,我搶的人是你,我帶你離開大山,以後再也不用回來受這份苦。”
阿細嘴角悄悄揚起,眼底滿是歡喜,卻還是故作懂事,柔聲說道:“那姐姐怎麼辦呀?姐姐那麼喜歡你,要是知道了真相,肯定會很難過的。都怪我,是我拖累你們了......”
說著,她又輕輕咳嗽兩聲,身子微微發抖,看起來自責又脆弱。
江嶼連忙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,“跟你沒關係。阿妍性子潑辣,身體結實。她頂多鬧兩天脾氣,我回頭好好哄幾句,她就消氣了,絕對不會跟我較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