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4、

還記得兩年前認親那天，她和爸爸馬不停蹄地駕車前來。

她趾高氣昂地要求幺媽把我交出來。

“我們黎家一定會傾盡所有去培養她，就算再差，也總比困在這深山強。”

我躲在門後麵悄悄看她。

這樣漂亮的人兒，竟然是我的媽媽。

指尖粉粉的，皮膚白白的，和在電視上的明星一模一樣。

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
更重要的是，她很有錢，而幺媽需要錢。

所以我主動跑了出來。

“幺媽放心！等穗穗掙很多很多錢，一下子就能把你的病治好，還可以給你們換大大的房子，幺爸也就不用打地鋪了。”

現在看來，沒有機會了。

幺爸幺媽，對不起，是我讓你們都失望了。

下了整整一夜的雨。

天蒙蒙亮，警笛聲格外刺耳。

幺媽幺爸不斷拍打著門，身後還跟著好幾輛警車。

媽媽一開門，幺媽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一遍遍磕著響頭。

“你也是女人，我們同為母親。”

她卑微地揪住媽媽的裙擺，泣不成聲。

“求求你告訴我，我的女兒究竟在哪？”

一名年輕高大的警察向媽媽出示警官證。

“什麼意思？”

媽媽看著警察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
“黎太太，我們接到報案，懷疑您的女兒黎稻稻丟失，別緊張，我們隻是例行檢查。”

警察闖入黎家，直奔我的房間。

幺媽眼角還掛著淚珠。

她指著床頭的那束百合，顫抖著開口：“警察同誌，穗穗是我在汙水溝旁撿到的，有嚴重的哮喘，半點花粉都沾不得，更別說一束百合放在床頭邊。”

“還有，他們昨天說房間特意布置成穗穗最喜歡的顏色，可穗穗她視錐細胞功能完全喪失，是全色盲。”

“衣櫃裏那麼多衣服，沒有一件是穗穗的碼。”

媽媽不自然地瞪大眼睛。

很明顯這些她全都不知道，她下意識地看向黎歲歲。

因為這一切，都是黎歲歲特意為我布置的。

“他們完全不了解穗穗這孩子，我擔心孩子很可能自己跑了。”

幺媽忽然想起什麼，連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。

“更何況穗穗在兩個月前跟我約定好前天見麵，可我連續兩天都沒有見到她，她已經失蹤48小時了！”

警察安撫一頓後，開始仔細搜查每個房間。

查到最後，隻剩下一間保姆房。

我心裏隱隱有些期待，隻要警察叔叔發現一點蛛絲馬跡就好。

但很可惜，爸爸媽媽把保姆房徹底清潔一遍，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。

幺爸幺媽也從最開始的期盼到焦急，再到失望。

“辛苦警察同誌了，我這有上好的茶，要不帶回局裏喝點？”

爸爸笑笑地看著那位帶頭的警官。

“收隊！”

警官一聲令下。

此時一名女警突然發出驚呼。

她顫抖地透過玻璃指向某處：“黃隊，你看那是什麼......”

黃警官湊上前定睛一看，瞳孔驟然緊縮。

昨夜下大暴雨，表麵浮土被一層層衝刷開，露出一截僵硬、腐爛的手......

“發現屍體！發現屍體！保護現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