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1、

認回黎家後，我成了最會盜竊的家賊。

大到百萬存款，小到零食餅幹，什麼都偷。

每次被抓包，養女黎歲歲都會撲到爸媽懷裏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姐姐偷什麼都沒關係，隻要不偷爸爸媽媽的心就好。”

她每說一句，爸媽對我的厭惡就多一分。

所以當黎歲歲失手將我推下閣樓時，他們第一反應是替她藏屍。

媽媽驚慌失措地擦拭汩汩而流的血跡。

爸爸連拖帶拽地搬運逐漸冰冷的屍體。

就在此刻，養我長大的鄉下父母突然敲響黎家大門。

他們提著一筐雞蛋兩桶油，說要來看看最乖最懂事的女兒。

......

“啊！”

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得媽媽連連尖叫。

爸爸下意識捂緊她的嘴，低聲提醒：“別喊！無論誰問起，我們都隻有歲歲一個女兒”。

媽媽眼含熱淚點點頭，將黎歲歲摟入懷中。

我飄在一旁，愣怔地看著他們三個緊緊抱作一團。

而我的屍體正靜靜地躺在他們腳邊。

“奇怪，沒人在家嗎？”

沒得到回應的幺媽在門外小聲嘀咕，隨後她加大力氣，把門敲得乓乓響。

黎家人不理，她就接著敲，敲累了就一榔頭敲到幺爹頭上，讓幺爹替她敲。

就這樣持續三分鐘後，黎歲歲終於意識到他們不會輕易離開。

她從爸媽懷裏鑽出來，死死咬著唇：“爸，你把屍體拖到房間去，媽，你趕緊拿拖把把血拖幹淨，我去打發他們。”

終於能見到幺爹幺媽了！

我欣喜地抬起頭，連忙跟在黎歲歲身後。

黎歲歲突然打了個冷顫，拿起外套披在身上。

陽光隨著門的開合照進客廳，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。

幺媽瘦了，頭發白了。

幺爸的背更彎了，也不知道他現在脊椎還會不會疼。

“哎喲喂，終於開門了，我們敲半天都沒人理。”

幺媽雙手提著油，抬腳準備跨進屋子，卻被黎歲歲一個側身擋在門口。

“東西放著，你們回去吧，別來了。”

“姐姐說以後不再需要你們了，黎家才是她真正的家。”

她說話時，一雙杏眼眨巴眨巴地直視對方，顯得格外認真。

幺媽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，她彎腰把油放到地上。

“她在撒謊！不要信！幺媽不要信！”

我咆哮著，可沒有人能聽見我的聲音，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湧上來。

“既然這樣，那我們就走吧。”

幺媽背過身，拉著幺爸準備離開。

我下意識地想要跟上去，卻被一股神秘力量強行拽了回來。

原來死了也無法離開黎家啊。

我慢慢垂下腦袋，無措地扣著手指。

黎歲歲雙手抱胸靠在門邊，狠狠地踢倒地上的油：“上不得台麵的東西。”

幺媽的背猛地一僵，低著頭匆匆離開。

看著她破碎的身影，我幾乎要哭出來。

“你憑什麼這樣說！”

我生氣地對黎歲歲拳打腳踢，可人都死了又能做什麼呢。

打了半天，也隻是讓她額前碎發晃了晃，像陣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