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剛生下的女兒,被丈夫嚴明親手捂死了。
他在病房裏緊緊抱著我,滿臉心痛。
“阿芷,孩子沒氣了我也心碎。寡嫂剛出生的孩子命懸一線,你體質特殊,就當是為了嚴家,去給那孩子當個乳娘吧。”
我裝作悲痛欲絕地答應了。
因為就在前一晚,產房隔壁的雜物間,門沒關嚴。
我聽到他和沈嬌嬌在裏麵密聊。
“嚴明,多虧你狠心捂死了那個小孽種。林芷吃盡了秘藥,現在隻有她的特殊藥引,才能救活咱們倆的兒子。”
“放心吧嬌嬌,等咱們的兒子養壯了,我也會親手送她下地獄去陪那個死丫頭。”
我以乳娘身份踏進了嚴家老宅。
可我沒想到,家裏那個狂躁小叔竟然是半月前被我用特殊方式救醒的嚴司淵。
......
嚴家老宅的門在我身後合上,鐵鎖扣死的聲音清脆刺耳。
沈嬌嬌坐在正廳主位,翹著腿,手裏端著一盞剛沏的龍井。
"跪下。"
我垂著眼,膝蓋落地。
她笑了,將滾燙的茶水往我腳邊一潑。
熱液濺上腳踝,皮肉瞬間泛紅起泡。
"規矩學好了,才配碰我兒子。"
嚴明站在一旁,眉頭微皺,卻沒開口。
等沈嬌嬌轉身上樓,他才蹲下來,壓低聲音。
"阿芷,忍忍,為了大局。"
他的眼神裏裝滿了憐惜。
我認識這種眼神。
當初他捂死我女兒時,也是這副表情。
"我知道。"
我低聲說,"我聽話。"
嚴明滿意地拍了拍我的頭,像拍一條順從的狗。
傭人領我去了二樓育嬰房。
男嬰躺在鑲金絲的搖籃裏,哭聲嘹亮。
奶娘的製服穿在身上,粗糙的布料磨著我還沒愈合的刀口。
我抱起孩子,喂奶。
我穩住手,借著擦拭口水的動作,輕輕拉開他的衣領。
鎖骨下方。
一塊月牙形的青色胎記。
和我左肩胛骨上的,一模一樣。
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腦子裏所有碎片瞬間拚合——
沈嬌嬌先天不能生育,嚴明說寡嫂的孩子命懸一線需要我的喂養,我的女兒被"捂死",而這個男嬰剛好和我的產期吻合。
根本沒有什麼寡嫂的孩子。
這就是我的骨肉。
我的兒子。
他們殺了我女兒,搶走了我兒子,再把我騙來當奶牛。
恨意從胸腔裏往上湧,湧到喉嚨口,湧到眼眶裏。
殺了他們。
現在就衝下去,掐死嚴明,掐死沈嬌嬌。
我的口中傳來鐵鏽味。
我咬破了自己的舌頭。
不能。
我死了,孩子怎麼辦。
門突然被推開。
沈嬌嬌靠在門框上,塗著血紅指甲的手伸過來,在男嬰身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孩子尖叫著哭起來。
"喲,哭了。"
她盯著我的臉。
"你怎麼不哄?心疼了?"
我麵無表情地把孩子換了個姿勢,拍著他的背。
"太太,嬰兒皮膚嫩,掐出印子不好跟老爺交代。"
沈嬌嬌的眼睛眯起來,審視了我幾秒。
"還算識趣。"
她收回手。
"記住你的身份,你就是個喂養的工具。孩子跟你沒有半點關係。"
"是。"
她走了。
我低頭看著懷裏哭紅了臉的兒子,大腿內側已經青紫一片。
我沒有流淚。
眼淚在這座宅子裏一文不值。
夜裏,我被帶到一樓盡頭的傭人房。
六平米,一張鐵架床,窗戶焊了鐵欄杆。
窗外,保鏢三步一崗,圍牆頂端的電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跑不掉。
抱著孩子硬闖,隻有死。
門鎖從外麵響了一聲。
嚴明閃身進來,反手帶上門。
他坐到床邊,把我拉進懷裏,下巴抵著我的頭頂。
"阿芷,委屈你了。"
他的聲音低沉溫柔,胸膛的震動傳到我耳朵裏。
"嬌嬌脾氣不好,你別往心裏去。等孩子斷了奶,我會補償你。"
我把臉埋進他懷中,聲音悶悶的。
"嚴明,你還會帶我走嗎?"
"會的。"
他收緊手臂。
"你是我的人,誰也搶不走。"
我攥著他襯衫後背的布料,手指無聲地滑向他左側口袋。
三張大額不記名現金券,疊得整整齊齊。
我將它們捏在掌心,藏進袖口。
"那我等你。"
我說。
嚴明親了親我的額頭,起身離開。
門鎖重新扣上。
我坐在黑暗裏,把現金券貼著小腿綁進襪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