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手機屏幕亮著刺眼的光。
傅沉舟站在醫院門口的冷風裏。
指尖冰涼地點開那條自動推送的新聞發布會直播。
畫麵中央。
孟元絮穿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。
頭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,露出清晰的下頜線。
她麵前擺著麥克風,身後是深藍色的孟氏集團標誌。
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。
平穩、清晰、沒有任何情緒起伏:
「經技術鑒定及內部審計,傅沉舟先生所持『智雲3.0』核心算法,與孟氏集團三年前已注冊專利的『靈樞係統』底層架構相似度達94%。現正式以孟氏集團繼承人身份,對傅沉舟及其公司提起侵權訴訟。」
鏡頭拉近,她抬眼看向鏡頭。
目光穿透屏幕,像冰錐一樣紮進傅沉舟眼底。
「所有證據已提交司法機關,孟氏將追責到底。」
直播戛然而止。
傅沉舟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。
繼承人?控告剽竊?
怎麼可能?
孟元絮......可是那種會為了他對抗一整個家族的人啊。
高中籃球賽後他中暑暈倒,是她背著他穿過三條街去診所。
他醒來時看見她校服後背全是汗漬,掌心因為攥著冰袋凍得通紅,
卻還對他笑:「傅沉舟,你得好好活著啊。」
大學時他父親欠的債主追到學校,掄著棍子要打斷他的腿。
是她擋在他麵前,脊背挺得筆直,對著那群人說:「他欠多少?我還。」
——那是她這兩年準備出國交換的獎學金。
畢業晚宴上,她父親當眾把一杯紅酒潑在他臉上,罵他「底層垃圾別妄想攀高枝」。
是她搶過侍應生手裏整瓶的香檳,從自己頭頂澆下去。
然後握住他顫抖的手,聲音響徹整個宴會廳。
「那我和他一起做垃圾。爸,你記住了,是我選的他。」
創業最艱難那年,他連續吃了兩個月泡麵,胃出血住院。
是她跪在孟家祠堂一整夜,換來了她母親心軟偷偷給的一張卡——五十萬。
她全部的「嫁妝錢」,成了他公司的第一筆天使投資。
交給他時,她眼睛腫著,卻笑得燦爛,「傅沉舟,我相信你。」
葉星星湊過來看手機,驚呼一聲,「沉舟哥,孟元絮怎麼是孟家人?她瞞得可真深!」
她扯了扯他的袖子,聲音尖銳起來。
「她是不是早打算好了這樣陷害你?什麼剽竊技術,說不定就是她設的局!她根本就不愛—」
「閉嘴!」傅沉舟猛地甩開她的手,聲音嘶啞。
葉星星被吼得一愣,眼眶瞬間紅了:
「你凶我?傅沉舟,為了那個要毀掉你的女人,你凶我?」
傅沉舟沒看她。
他的視線死死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。
腦海裏翻湧的,全是孟元絮愛他的證據。
那些細碎的、熾熱的、幾乎燃燒她自己來照亮他的瞬間。
是他第一次拿到投資時。
她熬夜幫他改PPT到淩晨三點,咖啡灑在白襯衫上留下洗不掉的汙漬。
她卻說「這件衣服要裱起來,紀念付總第一桶金」。
是他被競爭對手惡意造謠時。
她一個人跑去對方公司樓下,舉著自製牌子站了六個小時。
上麵寫滿澄清事實的數據和證據,最後中暑暈倒被送進醫院。
是他母親忌日那天,他醉倒在墓園。
她冒著大雨找到他,背著他一步步下山。
泥濘弄臟了她新買的裙子,她隻說「下次我穿雨鞋來」。
是她偷偷去做了孕前身體檢查,把報告藏在她那本「戀愛糗事百科」備忘錄裏,
想在他生日時給他驚喜——他後來翻到了。
她娟秀的字寫著,「付先生,我身體健康無遺傳病,你準備好要和我有個家了嗎?」
「你要同意的話,我希望寶寶眼睛像你,鼻子像我。」
是她因為他一句「喜歡吃南城那家生煎」。
就在冬天清晨五點起床,開車跨半個城市去買。
用棉襖裹著保溫袋帶回來,生煎還燙著,她的手指卻凍得通紅。
怎麼可能不愛?
那些都是假的嗎?
「不可能......」
傅沉舟喃喃自語,胸腔裏有什麼東西在碎裂,「她可能隻是生氣......為了氣我而已。」
對,一定是這樣。
阿絮隻是在報複他。
她那麼愛他,怎麼可能真的毀掉他?
「回別墅!」他轉身衝向停車場,腳步倉促,幾乎踉蹌。
葉星星小跑著跟上:「沉舟哥你等等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