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陳麗華幾步上前,從我兜裏一把掏出手機。
“罰站還敢玩手機?”
她翻過屏幕,來電顯示是“父王第9次來電”。
陳麗華愣了一秒,隨即嗤笑出聲。
“父王?你給你爸的備注是‘父王’?”
她把屏幕亮給周圍學生看。
“你們聽聽,人家她爹是‘父王’呢,了不起啊。”
幾個男生捂著嘴笑。
有女生偷偷看我,但終究沒人敢出聲。
陳麗華按下了掛斷鍵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還給我!”
我伸手去夠,腿卻軟得邁不開步。
“老師,你不能掛!”
“不能不讓他聯係上我......”
陳麗華把手機舉高,在半空中晃了兩下。
“學校規定不準帶手機,你不知道?沒收了。”
“放學後讓你那個‘父王’親自來拿。”
我聲音開始發抖。
“老師你不懂,你必須讓他找到我......他要是聯係不上,他會......”
“會什麼?”陳麗華一拍大腿,笑出聲來。
“打老師啊?還是來學校鬧啊?”
“我教了十五年的書,什麼樣的家長沒見過?”
“你告訴你爸,就說是陳老師罰的你,讓他盡管來。”
她把手機往自己兜裏一塞,轉身就走。
冷汗浸透了我的後背。
隻要我能接到電話,就能告訴父王我還撐得住、我沒事、不用動怒。
現在,她斷了這唯一的聯係。
手機在她兜裏再次震動。
她不耐煩地掏出,接連掛斷了第十一次、第十二次來電,到第十三次,她索性直接關了機。
她關機的瞬間,我心頭一沉。
器材室的陰影裏,小棉終於忍不住,抱著一瓶礦泉水跑了過來。
“汐月!快喝一口,她走了!”
她剛把瓶蓋擰開,陳麗華的聲音從背後劈過來。
“誰讓你過來的?”
小棉嚇了一跳,水灑了一半在地上。
陳麗華走過來,一腳踢翻水瓶。
水落在跑道上,瞬間蒸發。
我盯著那縷白氣,喉頭發緊。
陳麗華一把揪住小棉的馬尾,往後扯了一下。
“你也站著,陪她一起。”
“陳老師!”小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閉嘴。回頭我查是誰給她通風報信,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小棉被拽到我旁邊,漲紅了臉。
她壓低聲音問:“你沒事吧?臉色這麼白。”
我搖頭。
她又往下看了一眼我的手腕,突然愣住了。
袖口滑落,露出一小片淡青色鱗甲,在陽光下泛著虹光。
小棉張了張嘴,低聲問:“你手上那些......亮亮的是什麼?”
我把袖子猛地扯下來蓋住。
“別問,求你了。”
消防栓接頭發出一聲異響,開始往外冒水,水流從滴嗒聲迅速變成一股水柱。
總務處的人拎著扳手跑來擰閥門,嘴裏罵罵咧咧。
“活見鬼了,今天第二根管子炸了!”
我咬著牙,拚命壓住體內那股翻湧的力量。
掌心開始滲水,皮膚下有淡藍色的水光在流動。
我把手藏到身後,顫著嗓子對小棉說。
“離我遠一點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我說離我遠一點!”
小棉被我吼得一愣,後退了兩步。
我低下頭,一圈藍色從我瞳孔邊緣蔓延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