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潮汐唯一的王女,海底十七個部族向我俯首。
眼下,我卻蹲在人類的教室裏,拿修正液往胳膊上遮鱗片,努力偽裝成人。
班主任一把奪過修正液摔碎:“又在塗脂抹粉?宋汐月,你打扮得這麼狐媚,想勾引誰?”
我舔著發幹的嘴唇解釋:“老師,我不是狐媚,我是缺水,我的皮膚需要......”
“我最看不慣你這種故作天真的小賤人。今天下午體育課,你就在操場上罰站三小時,一滴水都不許喝。”
三個小時後,我站不住了,我龜裂的皮膚開始滲出淡金色的血液,
操場上有人嘲笑,有人拍照,
遠遠的,我聽見有海浪的聲音,那是從遙遠海邊掀起的海嘯。
我抬頭,對著這片陸地輕輕歎氣:
“父王說得對,人類果然很壞。”
......
歎氣聲還沒落,身後傳來高跟鞋踩在塑膠跑道上的聲音。
班主任陳麗華從折疊椅上站起來,攥著半杯冰奶茶朝我走來。
她在我麵前站定,上上下下打量著我,嘴唇幹裂,校服被汗浸透,雙腿打顫。
陳麗華喝了口冰奶茶,發出“嗞”的一聲,笑了。
“三個小時了,宋汐月,站明白沒有?”
我用盡全力摁住袖口。
校服長袖下,右手小臂的皮膚正一片片翹起。
那是我用修正液蓋了一學期的鱗甲,此刻因脫水而失控外翻。
鱗片邊緣一張一合,試圖吸收空氣中的水分,但操場上的空氣滾燙,得不到任何緩解。
陳麗華歪著頭看我:“說話啊,啞巴了?”
我舔了舔嘴唇,嘗到了鐵鏽味。
“老師......我能喝口水嗎?”
她把冰奶茶舉到我麵前晃了晃,又收回去。
“你憑什麼喝水?你站在這兒是受罰,不是來享福的。”
她偏過頭,衝路過的幾個籃球男生露出笑臉,聲音瞬間變了。
“你們幾個慢點跑啊,別中暑了哈,老師辦公室有冰綠豆湯,待會兒來喝!”
男生們笑著回了聲“謝謝陳姐”。
陳麗華笑著回應,一轉頭看我,笑意頓消。
“看看人家男生,大太陽底下打球,一句苦都不叫。”
“你呢?站都站不住,整天就知道哭唧唧裝死。”
“以後嫁了人,你老公要是知道你這麼矯情,第一個嫌棄你。”
左手死死捂著右臂袖口,指縫裏滲出一絲淡金色液體。
那是我的血,淡金色的,帶著鹹腥的海水味。
我趕緊用袖子蹭掉血跡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兜裏手機連續震動,屏幕上閃著“父王來電”。
他能感應到我,體內的海潮之力正在波動。
趁陳麗華低頭看手機,我伸手進口袋,按側鍵掛斷。
震動剛停三秒,又響了起來。
我接連掛斷。
我必須掛斷。
如果讓他知道我被罰站三小時以致脫水流血,這座城市今晚就會消失。
操場邊的綠化帶水管接頭發出一聲悶響,“嘭”,水柱從破裂的接口處噴湧而出。
旁邊的幾個女生尖叫著跑開。
陳麗華抬頭看了一眼,皺眉罵了句“破學校,什麼管道”。
我閉上眼睛,用力咬住下唇,逼自己冷靜。
可兜裏的手機又開始震了。
我剛要掛斷,陳麗華的目光就掃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