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廖臨瞄了一眼,並沒有發表任何觀念。
廖妙又拉著他的衣袖撒嬌,“哥,你讓嫂子陪我去嘛,就一個小時。”
廖臨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他的眼神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見,更像是一種沒有溫度的打量。
“月心,你陪她去。”
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我輕輕地呼了一口氣。
“我說了不方便。”
廖臨皺眉,“什麼不方便,你一天到晚在家,能有什麼事。”
我沒有再爭,因為我知道,和他爭沒有意義。
前世我爭過,每一次都是徒勞,爭到最後,也不過是我自己落了一肚子的氣,然後在他冷冷的沉默裏灰溜溜地認輸。
這一世,我不打算再循著那條舊路走。
“我送你們過去。”
廖臨的態度十分強硬。
並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。
從前我也沒有拒絕過他們,盡力討好他們,哪裏想過我會拒絕呢。
一直以來,我隻是一個得心應手的工具人。
最後,我還是坐進了那輛車。
廖臨開車,廖妙坐副駕,我坐在後座,靠著車窗。
外麵的街道從車窗邊掠過去,光線一截一截地碎開。
廖妙在前麵嘰嘰喳喳地說著冷榮的事,說他大學讀什麼專業,說他有多少年沒有談過戀愛,說她一開始也沒覺得自己會對這種類型的人有感覺,但見一麵嘛,見了再說。
廖臨偶爾應她一聲,眼神落在前方的路上。
我什麼都沒說。
咖啡館在商場二樓,門麵不大,但裝修得很安靜,進門就能聞到一股混著木質氣息的咖啡香。
包廂在最裏麵,半遮掩的木門,透過玻璃能看見裏麵的人已經坐在那裏了。
廖臨推開門,我跟在他身後進去。
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聽見動靜抬起頭來。
我看見他的臉,心裏有什麼東西很輕地動了一下。
然後迅速沉下去,沉進某一片很深的水底。
他比我記憶中的更加年輕,但是好像,比起初見的時候,更加的有氣場,更成熟了。
上輩子第一次見麵的時候,記得好像也沒有這種感覺。
克製之後的沉穩,曆經風雨後沉澱下來的成熟。
廖臨在中間引薦,語氣不疾不徐。
“這是舍妹廖妙,這是......”
他頓了一下,偏過頭看我,給了我一個極輕的示意。
“家裏的親戚。”
我平靜地接了這句話,唇角微動,“嗯,親戚。”
然後轉頭,叫了廖臨一聲,“哥。”
我早就習慣了。
所以叫的也很自然。
這一聲哥,不知道喊了多少回。
也失落了多少回。
但這一次,我格外的平靜。
廖臨的眉頭動了一下,沒說什麼。
冷榮看了我一眼,目光停了停,然後禮貌地點了點頭。
落座點單,場麵進入那種見麵寒暄時特有的微妙節奏。
我沒有怎麼說話。
廖臨和冷榮隔著桌子交談,客氣是客氣。
但客氣裏藏著某種若有似無的試探,各自在探著對方的邊界。
廖妙在旁邊時不時插幾句話,眼神往冷榮身上瞟,然後很快又移開。
不過她年輕,總是藏不住心事。
滿意肉眼可見。
我坐在角落裏喝咖啡,喝著喝著,我就走神了。
忽然想起來,大學時的一場大雨。
記不清是幾月,隻記得雨下得很大,天色暗得像到了晚上。
我從氣象預報上看到要下雨,特意帶了傘,但走到校門口才記起,廖臨的傘落在了家裏。
那時候我還很傻,傻到會專門為這種事情跑一趟。
我撐著傘走進操場邊的廊道,遠遠地就看見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