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算了。
再過三天,這一切就結束了。
係統倒計時,還剩七十二小時不到。
等時間到了,我就走。
走了之後,這裏的一切與我再無幹係。
他們想要什麼,隨他們去。
我慢慢地開口:“好。”
李夢柔一愣,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。
片刻後,她勾起嘴角,“算你識相。”
媽媽也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她們,從來都不會管我的死活。
在她們的眼裏,我隻是命如草芥罷了。
當天晚上,為了防止我逃跑。
李夢柔和我媽一合計,就把我鎖進了後院那間老舊的儲物間。
儲物間不大,堆著些舊家具,角落裏有蜘蛛網,窗戶釘死了,隻有門縫透進一絲光。
她們沒給我留吃的,也沒留水。
我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,靠著牆,閉著眼睛。
係統偶爾提示一次倒計時,我就在腦子裏默默算一算。
還剩多久。
不急。
再難熬的日子,熬過去就好了。
我在冥婚的日子裏,睡過比這更冷的地方,吃過比這更難堪的苦。
這算什麼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縫的光線暗下去,又亮起來。
第二天傍晚,門被打開了。
不是我媽,也不是李夢柔。
而是一個年僅七歲的孩子。
看見他的第一眼,我激動的站起身來,喊道:“小旭。”
日思夜想的兒子,如今活生生的站在我眼前。
我眼裏控製不住的泛起淚花。
可陳旭看我的眼神,透著傲慢輕視,還有嫌惡。
“你就是陳生啊。”
不是“爸爸”。
是“陳生”。
我喉嚨發緊,一句也說不出。
卡著嗓子,喊出一聲:“小旭......”
他冷聲打斷我:“隻有我家人才配這麼叫我。”
我如鯁在喉,心中更是一片寒意。
“可我是你爸爸......”
話音未落,陳旭拿起手裏的礦泉水,潑在了我臉上。
涼水順著發絲流下來,沿著臉頰,滴進脖子裏。
我呆愣站在原地,任由水濕透了我的衣領。
陳旭滿臉厭惡:“你不是我爸爸,我爸爸叫陳誌遠,你別來惡心我,像你這種晦氣的東西,早就應該去死了。”
他說完,轉身就走。
這一刻,我竟然說不清自己的感受。
說心如死灰吧,也不盡然。
好似有一團東西在心口燃燒,低沉而緩慢,卻又好像隻是焚燒過後的餘燼,隻是殘留了一些問題。
風一吹,又徹底沒了。
歸於平靜。
我恨不起來他。
他才幾歲,被人教成了這樣。
可我也沒辦法說不痛。
那到底是我的兒子。
那是我的兒子啊。
係統適時地提示了一聲。
(宿主,倒計時:還剩不足二十四小時。)
我閉上眼睛。
快了。
第三天,李夢柔來了。
她冷漠的說著:“出來吧。梳洗一下,換身幹淨的衣服。”
我跟著她走出儲物間,按照他們的要求洗了個澡,換了身衣服。
然後就出了院子。
院門口停著幾輛車,有攝像機,有話筒,有扛著設備的記者。
我明白了。
她不是放我出來的。
她是要用我。
李夢柔在我耳邊輕聲說道:“等會兒你就說,你自願給誌遠捐骨髓,錢的事你也答應了,你心裏過意不去,主動來彌補的。”
“就這一句話,說完就行了。”
我看著那些攝像機鏡頭。
“如果我不說呢?”
李夢柔停頓了一秒,“陳生,別給自己找麻煩。”
麵向記者,馬上變了臉。
眼眶微微泛紅,語氣帶著壓抑的哽咽。
“感謝大家來,誌遠他現在情況很危急,我丈夫他知道了之後,第一時間說要來幫忙,他說弟弟的命要緊,其他的都是小事......”
說到這,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。
媽媽也配合的點頭,時不時地傳來幾聲嗚咽,偶爾補充一兩句“陳生從小就愛欺負弟弟,關鍵時候還是能站出來的。”
“如果不是陳生,誌遠的未來一定很光明健康,這都是他虧欠弟弟的......”
記者們把話筒遞到我麵前。
“陳先生,請問您是自願為弟弟捐骨髓的嗎?”
我看向鏡頭,緩緩開口: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