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貝桃的消息還是來了。
“姐姐,網上那些人太過分了,我已經讓段哥幫你壓熱度了。”
我坐在床邊,專心給膝蓋貼膏藥,沒回。
緊跟著又一條消息發過來。
“你要是沒地方住,可以搬回段哥那裏,我可以把衣帽間收拾出來給你住。”
我盯著衣帽間三個字,手指一頓。
那不是衣帽間,那是我和段亦舟一起布置的舞蹈房。
牆上那麵鏡子,是我挑選了三家廠家才買的。
地板鋪好那天,我趴在上麵一塊一塊擦幹淨,還拉著段亦舟拍照。
他說以後那間房隻給我跳舞。
現在貝桃說,那是衣帽間,還說可以收拾出來給我住。
“不用了。”
消息剛發出去,貝桃立刻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她坐在那間舞蹈房地板上。
脖子上戴著我的項鏈,手邊是切好的水果。
鏡子裏還能看見我以前貼在牆角的壓腿提示貼,隻被撕了一半,剩下的膠印還在。
“姐姐別誤會,我隻是暫住。”
我看著照片,手指發冷。
又一條消息跳出來。
“段哥說這裏空著也是空著,我住進來還能陪他。他最近為了你的視頻也很累,你別再給他添麻煩了。”
我沒回,退出聊天頁麵,點開相冊。
我和段亦舟的合照有兩百多張。
第一張,是我們第一次收入破萬,他買了個小蛋糕。
蛋糕上奶油歪歪扭扭,他非說好看。
第二張,是我比賽崴腳,他背我去醫院。照片裏我趴在他背上,疼的眼睛紅,他還回頭逗我笑。
第三張,是我們在出租屋裏對著一碗泡麵碰杯。
那時候窮,可我從沒覺得苦。
我以為我們是在一起往前走。
手指往下滑,照片越多,胸口越堵。
直到翻到最後一張,我苦笑著點開右上角,全選。
刪除。
當晚,我把手機拿起來,又放下。
屏幕亮了很多次,我刪掉對話框裏的長篇大論。
隻發過去四個字。
“我們分手。”
發送成功後,我靜靜的坐在原地。
沒有眼淚,也沒有哭鬧。
我的目光垂落在手腕上。
上麵掛著情侶手鏈,是我第一次直播漲到一萬粉時,他送我的。
那天他把手鏈扣在我腕上,笑著說:“以後你負責發光,我負責在台下看你。”
後來他沒在台下看我。
他坐在鏡頭中間,摟著別人,看我被人起哄,看我跳到腿軟,看我笑不出來還要笑。
我把手鏈摘下來時,手腕上還留著淺淺得印子。
手機又響。
段亦舟打來電話。
我盯著屏幕,直到它自己掛斷。
我低頭找快遞盒,翻了半天,隻找到一個被壓扁得紙箱。
手鏈放進去。
他家鑰匙放進去。
還有那張曾經貼在錢包裏得合照。
照片裏,我靠著他笑,眼睛亮的厲害。
我看了兩秒,把照片撕成兩半,隨手扔了進去。
快遞單上,收件人寫段亦舟。
門關上後,我把手機卡取出來,掰斷,扔進杯子裏。
第二天一早,我拖著行李箱下樓,徹底離開了這座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