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探花府外,黑壓壓的禁軍瞬間將整條長街封鎖。
那些原本還在高談闊論的達官貴人們,此刻像鵪鶉一樣縮在兩旁,大氣都不敢出。
蕭策走在前麵,一身玄色蟒袍,氣場冷肅。
我跟在他身後半步,穿著那身原本要嫁給陸長淵的正紅嫁衣。
隻是頭上的鳳冠沒有了,取而代之的,是蕭策隨手從自己腰間解下的一塊盤龍墨玉,斜斜地壓在發髻上。
張揚,又荒謬。
“下官......下官參見太子殿下!”
陸長淵反應最快,雙膝一軟,重重地跪在地上。
因為慌亂,他甚至沒顧得上鬆開手裏牽著蘇婉兒的紅綢。
蘇婉兒被他拽得一個踉蹌,也跟著跪了下來。
紅蓋頭晃了晃,隱約露出她蒼白的下巴。
“參見太子殿下——”
滿堂賓客嘩啦啦跪了一地。
陸老太太更是嚇得渾身發抖,頭磕在地上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蕭策沒有叫起。
他徑直走到大堂正中,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。
姿態慵懶,眼神卻如刀刃般掃過地上跪著的人。
“陸探花,這新婚之喜,辦得挺熱鬧啊。”
他聲音不疾不徐,帶著一絲漫不經心。
陸長淵額頭冷汗直冒。
“殿下能來,是下官十世修來的福分。隻是......下官寒舍簡陋,恐怠慢了殿下和娘娘。”
他說著,大著膽子微微抬起頭,想要瞻仰一下那位傳說中突然冒出來的太子妃。
這一抬頭,他的目光便死死地釘在了我的臉上。
陸長淵的瞳孔驟然收縮,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,僵在原地。
“青......青青?”
他失聲叫了出來,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。
周圍的賓客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。
誰也不明白,探花郎怎麼敢對著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直呼名諱。
我站在蕭策身旁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看著他那張寫滿不可置信、驚愕,甚至帶上一絲憤怒的臉。
陸長淵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沈青青!你瘋了嗎?!”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衝著我吼叫出聲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?為了跟我賭氣,你竟然敢冒充太子妃?這是死罪!”
在這一刻,他依然覺得我是在鬧脾氣。
依然覺得,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,為了逼他把正妻的位置還給我。
“殿下!”
陸長淵轉頭看向蕭策,急切地解釋,“此女名叫沈青青,是江南的一個商賈之女,原本是下官今日要迎娶的......側室。”
他把“側室”兩個字咬得很重,似乎在強調我的卑微。
“她生性善妒,定是因為下官娶了正妻,心生不滿,才跑來衝撞殿下。求殿下明鑒,下官立刻讓人把她拖下去,絕不臟了殿下的眼!”
說完,他轉頭衝著門外大喊:“來人!還不快把這瘋女人給我拉下去!”
沒有一個人動。
禁軍像一堵鐵牆一樣守在四周,冷冷地看著他跳腳。
陸長淵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堂裏回蕩,顯得滑稽又可笑。
“拉下去?”
蕭策終於開口了。
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椅子的扶手,一下,又一下。
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“陸探花的意思是,你要把孤剛定下的太子妃,拖下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