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派出所的走廊裏,燈火通明,白熾燈的光線冷硬而刺眼。
我坐在筆錄室裏,麵對著兩名警官,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陳述了一遍。
“這是我休息室門口的監控錄像。”
我將手機裏的備份視頻發送給警官。
視頻畫麵非常清晰。
在宴會開始前,張桂芬鬼鬼祟祟地在走廊裏張望了一番,然後溜進了我的休息室。
大約五分鐘後,她快步走了出來。
出來的時候,她原本平整的衣服口袋,明顯鼓起了一個圓環狀的輪廓。
鐵證如山,容不得半點抵賴。
做完筆錄,簽好字,我推開門走出了筆錄室。
一眼就看到陳浩正焦躁不安地在走廊裏來回踱步。
他看到我出來,眼睛一亮,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迎了上來。
他的眼神裏充滿了疲憊、焦慮,還有那種刻意偽裝出來的深情。
“玥玥,你出來了!筆錄做完了嗎?”
“你跟警察是怎麼說的?”
他急切地問道,試圖從我的臉上找出一絲心軟的痕跡。
“實話實說。”我冷冷地看著他,語氣沒有絲毫起伏。
陳浩的臉色瞬間僵硬了一下,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“玥玥,我知道你現在還在生我們的氣。”
“千錯萬錯,都是我媽的錯。她就是個農村老太太,沒見過世麵,一時糊塗才拿了你的東西。”
“但瑤瑤她是無辜的啊!”
“她根本不知道那是偷來的,她隻是以為那是媽給她的禮物。”
“她明天還要去見男方家長,要是今天在局子裏留了案底,她這輩子可就全毀了啊!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試圖伸手去拉我的胳膊。
我厭惡地後退了一步,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“她無不無辜,警察會調查清楚,法律會給出判決。”
“陳浩,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嘔的偽善麵孔吧。”
“你真的以為,我不知道你們一家人心裏打的什麼算盤嗎?”
陳浩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,心虛寫在了臉上。
但他還在強撐,試圖維持他那個老實人的深情人設。
“玥玥,你在胡說什麼啊?我們能打什麼算盤?”
“我們是真心實意想跟你過日子的啊!我對你的感情,你難道感覺不到嗎?”
我看著他,就像在看一個滑稽的小醜。
我從包裏拿出一疊厚厚的,早就打印好的消費清單。
我毫不留情地,直接將這疊清單甩在了他的臉上。
紙張散落一地,發出嘩啦啦的聲響。
“真心跟我過日子?”
“陳浩,你來看看這些賬單。”
“我們戀愛這兩年,你送給我的禮物,最貴的是一個兩百塊錢的口紅,加起來總共不超過一萬塊。”
“而你呢?”
我指著他身上那套筆挺的西裝。
“你身上穿的這套阿瑪尼高定西裝,八萬塊,我刷的卡。”
“你每天開著上下班的那輛保時捷卡宴,一百二十萬,我全款買的。”
“還有你們家現在住的那套一百五十平的所謂婚房,首付三百萬,全是我出的錢!”
“你花著我的錢,養著你們全家,把你包裝成一個成功人士。”
“現在,你們居然還想偷我媽留給我的傳家寶。”
“陳浩,你是不是覺得我沈玥人傻錢多,活該被你們一家吸血蟲吸幹?”
我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回蕩,引來了周圍路過的警察和其他報案人的側目。
他們看向陳浩的眼神,充滿了鄙夷和嘲笑。
陳浩看著散落一地的清單,感受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。
他那可憐又脆弱的自尊心,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。
他臉上的偽善徹底掛不住了。
他突然變了臉,麵目猙獰,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地對我放狠話。
“沈玥,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
“你以為你有多幹淨?你以為你多高尚?”
“你當眾退婚,你把未來的婆婆和小姑子送進監獄,這件事傳出去,你看這個圈子裏還有誰敢娶你!”
“隻要你現在去跟警察改口,說那鐲子是你自願送給瑤瑤的。”
“我還可以考慮原諒你今天的無理取鬧,繼續跟你結婚。”
“否則,我會讓你在這個城市身敗名裂,讓你變成一個沒人要的潑婦!”
我看著他氣急敗壞、圖窮匕見的樣子,不僅沒有生氣,反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陳浩,你是不是忘了,這裏是哪裏?”
我揚了揚手裏一直處於錄音狀態的手機。
“這裏是派出所。”
“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,我都已經錄下來了。”
“你這算不算恐嚇?算不算敲詐勒索?”
陳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他猛地撲過來,下意識地想要搶奪我的手機。
“幹什麼!”
旁邊一名一直注意著這邊動靜的警察,立刻厲聲喝止了他。
陳浩嚇得渾身一哆嗦,趕緊縮回了手。
他像一隻鬥敗的公雞,死死地盯著我,眼神裏充滿了惡毒。
“沈玥,你夠狠!”
“謝謝誇獎。”
我收起手機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陳浩,我們之間徹底完了。”
“明天一早,我會讓我的律師把起訴書送到你手上。”
“你花我的每一分錢,我都會讓你連本帶利地吐出來。少一分,我就讓你在裏麵多待一天。”
說完,我沒有再看他一眼,轉身大步走出了派出所。
外麵的夜風有些涼,但我卻覺得神清氣爽。
我剛坐進車裏,王律師的電話就急促地打了過來。
“沈總,有個突發情況!”
王律師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凝重和震驚。
“剛剛派出所那邊傳來消息,陳瑤手腕上的那個手鐲,被消防員用工具切斷取下來了。”
“但是,經過警方請來的專家初步鑒定,那個手鐲......”
“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