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520那天，我在雲端備份發現了沈衍瑤別人的對賭協議。

“倒計時最後五天，他要是還沒發現你在演戲，十萬塊歸你。”

語音是個男人發的。

沈衍瑤回複得很敷衍：

“早贏了。”

“這男的但凡有腦子，不至於連我換了三次生日都沒察覺。”

我確實沒察覺。

因為我每次都認認真真準備了蛋糕。

三次，三個不同日期，三種不同口味。

她朋友追問：

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攤牌？”

“等他把表過戶給我再說。”

我看了眼已經簽好字的過戶單。

撕成兩半。

隨即翻出手機裏一直沒回的那條消息。

“陸家的意思是盡快見麵，婚事宜早不宜遲。”

我果斷打下兩個字：

“明天。”

......
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盛世公館見。”

對麵回複得很快。

那是陸家掌權人陸昕薇的私人助理。

我按下鎖屏鍵，將手機倒扣在桌麵上。

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。

“滴”的一聲，門開了。

沈衍瑤帶著一身寒氣和混合著木質香調的男士香水味走了進來。

那是程硯最愛用的“曠野”。

她隨手將風衣外套扔在沙發上，扯下了頸間的絲巾。

“單子簽好沒？”

她連鞋都沒換，徑直走到我麵前。

“我明天上午約了黃牛，直接去辦理過戶手續。”

我靠在吧台旁，抬眼看他。

“沒簽。”

沈衍瑤解絲巾的手頓住。

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，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
“顧澤川，你又在鬧什麼脾氣？”

“我不就是這兩天太忙沒陪你過那個破紀念日嗎？”

我看著那張曾經讓我無比熟悉的臉。

此刻隻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
“我沒鬧。”

“單子我找不到了。”

“找不到？”沈衍瑤冷笑一聲。

她拉過高腳凳坐下，兩條勻稱的小腿隨意交疊。

“那塊百達翡麗放在保險櫃裏吃灰也是吃灰。”

“我拿去抵押做過橋資金，也是為了我們以後的公司運轉。”

“你到底在防備我什麼？”

她語氣裏帶著慣有的高高在上，仿佛索要我的婚前財產是天經地義。

仿佛我這個窮光蛋能拿出一塊表給她助力，是莫大的榮幸。

此時，她手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
她看了一眼屏幕，原本煩躁的神情瞬間柔和了下來。

接起電話，甚至沒避開我。

“喂，阿硯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程硯帶著幾分輕浮的男聲。

因為環境安靜，我聽得一清二楚。

“衍瑤，你拿到那塊表了嗎？他們說明天想去南山兜風呢。”

“別急，明天就拿過去接你。”

“可是澤川哥會不會不高興呀？畢竟是他爸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了。”

“他敢。”沈衍瑤瞥了我一眼，語氣輕蔑。

“他那腦子，隨便哄兩句就找不著北了。”

“行了，你早點睡，明天我去接你。”

掛斷電話，沈衍瑤將手機扔在桌上。

“聽見沒？”

“趕緊把單子找出來。”

“別讓我在朋友麵前下不來台。”

我看著垃圾桶裏那張被我撕成兩半的過戶單。

平靜地站起身。

“太晚了，我明天再找。”

沈衍瑤滿意地挑了挑眉，伸手想來攬我的手臂。

“這就對了。”

“明天辦完手續，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。”

我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
她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“顧澤川，我給你臉了是吧？”

“你別以為當初幫我擺平了那個項目，我就得把你當祖宗供著。”

“要不是我念舊情，你以為你能住進這種高檔公寓？”

她指的是這套我交了一半首付，卻寫著她名字的房子。

我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
“衍瑤，對賭協議的事，你真的刪幹淨了嗎？”

身後傳來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耳聲。

沈衍瑤猛地站起身，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惱怒。

“你又翻舊賬？”

“我都說了那是個誤會，我不刪留著過年嗎？”

“你能不能別整天像個怨夫一樣疑神疑鬼的。”

我沒有反駁，徑直走進臥室。

反鎖了門。

她根本不知道，我在她的雲端備份裏看到了什麼。

不僅僅是那個十萬塊的賭局。

還有她把公司的核心數據偷偷轉移到程硯名下空殼公司的記錄。

我打開電腦，將所有證據打包壓縮。

裝進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加密盤裏。

倒計時最後五天。

是她還能在這個家裏對我大呼小叫的最後五天。

客廳裏傳來摔杯子的聲音。

沈衍瑤大概是覺得我的態度掃了她的興。

“砰”的一聲。

大門被重重甩上，她又出去了。

去哪裏不言而喻。

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
七年。

我為了她放棄了保送名額，陪她創業，替她擋酒喝到胃出血。

換來的，是她和別人拿我的尊嚴作賭注。

床頭櫃上的加濕器噴吐著白霧。

冷冰冰的。

我閉上眼，將眼底最後一絲波動掩去。

明天，是個好天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