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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開始做一件以前從來沒做過的事——

留意他。

不動聲色地留意。

以前我們相處，我從來不看他手機，不追問他去哪，不計較他回來晚的理由。我覺得婚姻裏應該有信任，不應該雞毛蒜皮地互相盯著，那樣活得太累。

現在想想，我這叫信任嗎。

我這叫自欺欺人。

那個女人，我順著朋友圈的蛛絲馬跡找到了她的賬號。

頭像是一張側臉照，光線打得很好，整個人看起來文藝又幹淨，有一種很舒展的氣質。

賬號名字叫「向西」。

她的主頁是公開的。

我翻了一遍，發現她是個自由撰稿人，經常在各個城市跑，文字寫得很好，有一種很鬆弛的生活感。

有一條動態讓我停下來。

是三個月前發的，一杯咖啡放在窗邊，窗外是模糊的城市輪廓，光線很好。

配文是：【遇到一個人，讓我重新相信有些事是值得認真對待的。】

評論區有人問「脫單了吧？」

她回了個笑臉，沒正麵回答。

但最高讚的評論是一個純黑頭像，隻說了四個字：

【我也是。】

我點開那個黑頭像的賬號。

沒有頭像，沒有昵稱，沒有任何公開內容。

但我認出來了。

因為那個賬號的ID，是林深手機號的後六位。

我把手機放下，去廚房倒了杯水，站在窗邊慢慢喝完。

樓下路燈黃黃的，有人遛狗，狗繩拉得很長，那人走得很慢，不著急的樣子。

我想起林深上周跟我說，他最近睡眠不好，壓力太大，讓我別催他。

我當時還反思自己是不是給他太多壓力了，甚至悄悄把看好的那套房的預約取消，怕給他添負擔。

我低頭看著杯子裏的水，透明的，什麼都看得清楚。

好。

那我們就慢慢來，不著急。

接下來幾天，我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林深的日常細節。

他手機的使用頻率比以前高了，但從來不在我麵前刷。

他偶爾會在飯桌上突然走神，叫他一聲才回過來，笑著說「想工作上的事呢」。

他出門前開始比以前更注意儀容，以前隨便套件襯衫就走，現在會在鏡子前多站一會兒。

每一個細節單獨拎出來都不算什麼。

但放在一起，就什麼都是了。

我把這些全部記在手機備忘錄裏，日期、時間、具體的細節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
那天晚上林深接了個電話，說了兩句就起身去陽台，隨手帶上了陽台門。

我坐在客廳裏，沒動，也沒湊過去聽。

十分鐘後他回來，表情很平靜：「公司的事，聊兩句。」

「嗯。」

他在我旁邊坐下，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
我側過臉看了他一眼。

林深，你現在的樣子，像極了一個正在走鋼絲的人。

走得穩，走得認真，但鋼絲下麵是什麼，你比我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