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狀態重新開始下滑,而且這次比以前更快。
大概是因為沈倦發現了我的反製,開始主動加大劑量。
最嚴重的那天,我上著數學課,突然什麼都聽不進去了,耳邊像是有人在嗡嗡嗡地放白噪音,我死撐著沒趴下去,但下課鈴響的時候,我發現我這節課的筆記本上一個字都沒寫。
我盯著那頁空白,心裏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。
我從小到大沒有交過一次白卷,沒有曠過一節課,沒有因為狀態不好而放棄過任何一件事。
但現在,我連一節課都撐不下來了。
我去了校醫院。
醫生翻出上次的檢查報告對比了一下,表情更難看了:
「你上次來是一個月前,這一個月你的各項指標又下降了,你到底在幹嘛?」
「我正常上學,正常吃飯,正常睡覺,」我說,「沒有任何異常。」
「那不對啊,」醫生皺眉,「這個下降速度,正常生活不可能造成的,除非你每天都在進行極高強度的體力消耗。」
我沒有說話。
醫生歎了口氣,給我開了一堆營養補充劑,讓我回去好好休息。
我從校醫院出來,站在走廊裏,風從走廊那頭吹過來,我感覺有點冷。
就在這時,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,隻有一句話:
「你找的那個答案,我知道在哪裏。」
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,回過去:
「你是誰?」
對方隔了一分鐘,回了一個地址。
是校外一個小區的門牌號。
我猶豫了大概三秒,拿起書包走了。
地址對應的是一棟老公寓樓,我按了門鈴,開門的是一個女生,看起來比我大兩三歲,但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感,像是一塊被反複擰幹的布。
「你是江予?」她看了我一眼,「進來吧。」
我進門,環顧了一下,房間收拾得很整潔,但窗簾拉著,光線很暗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?」我直接問。
「因為我以前也找過這個答案,」她在沙發上坐下來,示意我坐,「我叫程歲,去年從你們學校轉走的。」
我心裏某根弦猛地繃緊了。
「你認識沈倦?」
程歲沉默了一下,點頭:
「她轉來之前,我是我們班精力最好的人。」她頓了頓,「然後我就變成你現在這樣了。」
我死死盯著她:
「你怎麼解決的?」
「我沒有解決,」她搖頭,「我是跑掉的,轉學了,但跑之前我搞清楚了她的方法。」
「她怎麼做的?」
程歲站起來,走到書桌前,拉開抽屜,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我。
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是一個很普通的小玩意兒,像是一塊被繩子串起來的不規則石頭,表麵刻著一些我看不懂的紋路。
「這是她的媒介,」程歲說,「她需要在目標不知情的情況下,把這個東西放在目標的私人物品裏,貼身的那種,然後就可以持續轉移精力。」
「你檢查一下你的東西,肯定有一個東西不是你的。」
我的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——
書包?每天都用,應該發現了。
水杯?我自己的。
還有......
我低頭看了看手腕。
上周沈倦說我手腕上的繩子好看,問我哪裏買的,我說是小商品市場,她說她也想要一條,然後第二天早上我桌上多了一條一模一樣的繩子,她說是她去買的,送我當備用。
我當時沒多想,直接換上了。
我把手腕上的繩子扯下來,翻過來仔細看,繩子的編織縫隙裏,塞著一個米粒大小的東西。
我用指甲把它摳出來,放在掌心。
就是照片裏那種石頭,隻是更小,像是被切割過的碎片。
程歲看見我掌心的東西,點了點頭:
「找到了。」
「扔掉就能解決嗎?」
「能暫時緩解,但她會重新放,」程歲看著我,「你要徹底解決,就得找到她手裏的母體,就是那塊完整的石頭,把它毀掉。」
「她把那個東西藏在哪裏?」
程歲搖了搖頭:
「這個我不知道,我當時沒來得及找就跑了。」
她停了一下,然後說:
「但我知道一件事,她每次要給新目標放碎片之前,必須先激活母體,激活的方法是把它放在流動的水裏泡半小時以上。」
「所以,」我慢慢開口,「隻要盯住她什麼時候去接水......」
「就能找到母體在哪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