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覺醒來,我和未婚夫季晏被困在一間惹哭對方才能出去的房間。
我攥住包裏他等了很久的投資協議,準備看他喜極而泣。
卻聽他突然對我說:
“然然,其實表白的那束花不是給你的,是茉莉沒要,順手給你了。反正你們是閨蜜,每次約你的時候都有她。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,抬頭看他。
“和你在一起,也是和她打賭,想看看你反應。”
我呼吸一緊,眼淚瞬間在眼眶裏轉。
“我贏了,所以她獎勵了我。東西被你發現了,我說是兄弟的,你還信了。”
淚落下的那一秒,那扇推不動的門猛然打開。
茉莉樂不可支,伸出手機:
“哈哈,願賭服輸,阿遠,快轉賬!”
季晏的兄弟笑的不行。
“不愧是茉莉,說三句就能哭,就真的三句!
季晏無奈揉額角:“真拿你們沒辦法!”
隻有我僵在原地。
抖著手,摳爛協議。
......
我淚眼婆娑看他。
明明上個星期季晏才跪在我媽麵前說會保護我一輩子。
所以,都是為了走出房間編造的吧?
看著打鬧轉賬的兩人。
季晏嘴角還掛著那抹溫柔的笑。
“你們夠了啊,惡作劇差不多就行了,然然都要生氣了。”
“惡作劇?”
我的聲音有點啞。
季晏手指抹去我淚痕。
“大冒險輸的懲罰,茉莉非要鬧這個,說你三句能哭。”
我勉強扯出笑,試圖去抓季晏的手。
“季晏,你是不是怕門不開,所以才故意說這些嚇唬我的?我們在一起三年了......”
季晏眼睛依然深情。
溫熱寬大的掌心輕輕覆蓋在我的發頂。
語氣溫柔得近乎殘忍。
“然然,最後一次放飛,我和你保證,婚後不會再有。”
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凍結。
他語氣輕鬆,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。
又或者是篤定我根本不會離開。
那遝協議還在我包裏。
整整六十頁,我求了投資方三個月。
陪了二十七場酒,喝到胃出血才換來的。
他一直想要這個項目的啟動資金。
我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。
可現在,我連拿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他贖罪似的遞過來一個橙色的盒子,高奢品牌的包。
我盯著那個盒子,沒接。
其實這些我自己買得起。
是我自己卡裏餘額的零頭。
季晏愣了一下,顯然不習慣我這個反應。
他湊過來牽我的手。
我側身避開。
茉莉還在走廊裏跟季晏那幫兄弟笑鬧。
“茉莉姐牛逼啊!”
“那可不,”茉莉眨眨眼,“我多了解我們然然啊,心軟,又戀愛腦,隨便刺激兩句肯定哭。”
她說著朝我看過來,笑容明媚。
“雖然季晏是我初戀,但要是敢欺負我們然然,我可第一個不放過他。”
初戀?
原來是他!
我站在走廊的陰影裏,跟她隔著五步的距離。
她衝我招手。
和那個夏天中午,記憶中的人重疊。
一張圓圓的臉。
馬尾紮得高高的,笑起來一排整齊的白牙。
“你是不是沒帶飯卡?”
她拉著猶豫的我到餐桌邊坐下。
“沒事兒,以後中午跟我一塊吃,我卡裏錢多著呢。”
我張了張嘴想解釋,可看到她熱絡的眼神。
“謝謝你,下次我請你。”
“不用不用,”茉莉擺擺手,“你哪個班的?”
“一班。”
“我天,重點班啊?”茉莉瞪大了眼睛,“學霸呀,以後考試你得罩著我。”
我被她逗笑了。
對我這種長期孤單的人,毫無抵抗能力。
那天之後我們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。
也就那個時候。
季晏開始頻繁的出現。
現在才意識到,一切都不是巧合。
“我去個洗手間。”
我轉身走進走廊盡頭的衛生間。
鏡子裏的自己,眼睛紅腫,鼻頭泛紅。
看起來狼狽極了。
我擰開口紅補了點顏色,對著鏡子笑了一下。
沈然,你哭什麼呢?
你本來就是一個人。
這個認知來得太晚,但其實從十六歲那年開始就該明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