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霍臨川離開後,我蜷縮在沙發上,手指不受控製地點開了手機。
喬雪薇的朋友圈我從來沒翻過,可是現在有一種衝動驅使我點開它。
果然,明晃晃的證據猝不及防地刺進我的眼睛——
半小時前,她剛剛更新。
視頻裏,霍臨川正小心翼翼地托著喬雪薇的後頸,將藥片送入她口中。
他的指尖輕柔地擦過她的唇角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配文寫著:"感謝臨川哥哥日夜照顧,連藥都要親自喂,貼心啊。"
我的手指不受控製地往下滑,更多親密合照映入眼簾:
霍臨川抱著喬雪薇看夕陽,霍臨川為喬雪薇梳頭發,霍臨川親吻喬雪薇的額頭......
日期顯示,這些全都發生在他聲稱"加班"的夜晚。
胃裏突然翻江倒海,我衝進洗手間幹嘔起來。
抬起頭時,鏡中的女人雙眼通紅,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,嘴唇因為過度咬緊而滲出血絲。
這個憔悴不堪的孕婦,竟是我?
一夜未眠,第二天,我獨自去了醫院。
走廊上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又是一陣眩暈。
"沈小姐,您的子宮壁厚度隻剩不到2mm了。"醫生推了推眼鏡,語氣凝重,"六胞胎對您的身體造成了極大負擔,您說的引產危險性也極高,您丈夫知道嗎?不如還是先嘗試減胎。"
我握緊檢查單,正要回答,餘光卻瞥見走廊盡頭熟悉的身影——
霍臨川推著輪椅,喬雪薇裹著米色披肩靠在他懷裏。
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,他彎腰為她攏了攏鬢角的碎發,指尖眷戀地停留在她蒼白的臉頰。
那眼神我太熟悉了,愛意、眷戀。
"醫生,引產吧。"我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,"全部。"
我擦掉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,剛走出診室。
喬雪薇突然叫住我:"知微姐!"她聲音虛弱卻透著饜足,"臨川說你懷了六胞胎,我還以為是開玩笑,他也是,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來產檢呀?"
霍臨川這才注意到我,臉色瞬間僵硬。
喬雪薇卻已經伸出手,冰涼的手指貼上我的肚子:"好大的肚子呢,臨川你也真是的,一點都不心疼人,讓知微姐一次懷這麼多。"
她嬌嗔地捶了下霍臨川的胸口,他竟配合地握住她的手腕,低笑道:"你不也總說喜歡小孩子,到時候讓這群小子去鬧鬧你。"
我胃裏一陣翻湧,猛地彎腰幹嘔起來。
"知微!"霍臨川慌張地扶住我,手掌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,卻讓我惡心得發抖。
"沒事。"我抹了抹嘴角,強撐著站直,"孕吐而已。"
霍臨川蹙眉打量我蒼白的臉色,突然伸手撫上我的額頭:"怎麼瘦了這麼多?是不是沒好好吃飯?"
這虛偽的關心幾乎讓我笑出聲來。
我看著他表演深情丈夫的模樣,忽然想起昨晚視頻裏他喂喬雪薇吃藥時,用的也是這樣的溫柔表情。
"沒事,習慣了。"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,"你繼續陪她吧,我先回去了。"
回到家,我徑直走向嬰兒房。
六張白色小床整齊排列,每張床上都放著我親手縫製的衣服。
曾經熬了無數個夜晚,一針一線縫進去的都是對未來的期待。
現在,都不需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