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話音剛落,我的衣服也在他的手中成了碎片。
顧不上渾身的玻璃渣,我害怕地搖頭,祈求,卻隻換來了更粗魯的對待。
身上最後一層遮羞布被扯開。
我閉上眼睛,倒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。
最後的日子裏,我已經苟延殘喘,已經夠辛苦了。
我不奢求完成什麼最後的夢想,我隻是希望能安靜體麵的死去而已。
為什麼,連這樣都不行。
我不再掙紮,劇烈的情緒引起了身體深處的疼痛。
“媽的,這身子真是倒進胃口!”
“全是傷和血,怪嚇人的......”
話音剛落,我不可控製地吐出了血。
染紅了半邊臉,流過脖頸。
幾個保鏢像是被嚇到了,沒敢再動:
“這怎麼回事?可沒叫我們鬧出人命啊!快叫醫生!”
他們衝了出去,我睜著空洞的雙眼看著天花板,好像世界已經慢慢染成了紅色。
想不到最後救我的,竟是我的癌症。
醫生推著救護車,把狼狽的我推進搶救室。
我昏昏沉沉,仿佛回到了十八歲的自己。
那時候,父母健在,我是最耀眼的大小姐。
那時候,季塵宴恨不能把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,都雙手捧到我麵前。
可夢境驟然破碎,父母相繼離世,季塵宴對我恨之入骨。
那個可以撒嬌,明媚耀眼的顧南喬,終究是落到了眼下這般地步。
不知搶救了多久,我被搶回來一口氣。
醫生對我搖了搖頭:
“顧小姐,我們已經盡力了。”
他說,我隻剩最後一點時間。
我看到他眼裏的憐憫,卻解脫的笑了笑,好,這樣真好,我真的活夠了。
病房變得安靜,我躺在床上,視線已經有點模糊。
每一秒似乎都被拉得很長,我欣然地等待著,死亡的倒計時。
可上天總歸是眷顧我的,在死去之前,我又看到了那張魂牽夢繞、刻進骨血的臉。
季塵宴看著我,皺了皺眉:
“你這是怎麼了?不就是身上破了幾個口子?”
我沒有力氣再說話,隻是貪婪地看著他的臉。
他越走越近,最後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:
“我知道,這些是清蕪自導自演,你別怪她,她也隻是沒有安全感。我會補償你。”
我怔住,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啊。
想來也是,他一向聰明。
我的沉默似乎讓他不悅,他提高了音量:
“顧南喬,五年過去了,一切都塵埃落定了,可我還是想求一個答案,了卻心結!”
我感覺到他離得很近,近到能聞見他身上清冽的鬆木香。
這曾是我最迷戀、最依賴的味道啊。
“你當初,到底為什麼要和我最好的兄弟,一起背叛我?”
我渙散的瞳孔正在努力的聚焦,看清了他臉上的痛苦和不甘。
麻木的心臟抽痛了一下。
季塵宴,既然已經塵埃落定,你為何還是這樣在乎?
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,我想要你以後都幸福,帶著我的那份。
於是,我用盡全身力氣,對最愛的人說了最後一句謊話:
“因為從一開始......我接近你就是為了他啊......”
季塵宴臉上的痛苦瞬間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厭惡。
他立刻與我拉開距離,看著我吐出兩個字:“惡心。”
隨後毫不猶豫摔門離開。
真好,房間裏還殘留著季塵宴的味道,就像他抱著我那樣溫暖。
我終於再無牽掛,輕輕地合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