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哥回來了。
正廳裏,丫鬟端了三盞茶進來,又悄然退下,並關門。
壁燈將室內照得通亮。
我哥端坐在上首,指尖仔細整理著袖子的褶皺。
他今年不過二十七歲,卻已是朝堂上頗有威嚴的新貴了。
他打小就在宮中長大,是太子伴讀,與太子更是親如兄弟。
嫂子邀我坐她旁邊,將生辰宴上發生的事,原原本本地轉述給我哥聽。
我以為我哥會暴跳如雷,會帶人親自上門找南陽侯理論。
然而並沒有。
他隻是平靜地將袖子褶皺全部撫平後,緩緩抬起頭來。
正廳內的氣氛在這一刻,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“去,拿我的入宮令牌來。”
我哥聲音不疾不徐,卻自帶一股威嚴。
“將陛下賜婚的那道聖旨也一並取來。”
嫂子立刻站起身來,恭敬地遣人去取。
“妾身這就派人去取。”
屋外的丫鬟進進出出,動作麻利又謹慎地將東西一一呈上。
那道賜婚聖旨,就是促成我和謝林軒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在一起的枷鎖,更是王謝兩家的紐帶。
因為朝中權臣,王謝各占一半。
又是老臣和新貴的碰撞。
所以陛下想出賜婚來平衡兩派的關係。
非必要,這親事不能解。
今日,我哥卻為了我遭受的羞辱,去求皇帝收回成命。
一盞茶的功夫,我哥穿著官服,捧著官帽和聖旨,帶著剛下衙的辛苦和疲憊,站在了進宮的馬車前。
他臨行前,又轉身走到我麵前,修長的大手輕拍我的雙肩,嚴肅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笑。
“瑤兒莫怕,你就是把天捅了,哥哥也能替你補上。”
“所以莫要被那謝林軒拿捏。真替他納了通房,那才是讓我們王家蒙羞。”
我哥看著我,黑曜石般眼眸滿是精光。
“哥現在就進宮讓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“咱們王家精心栽培的才女,豈能嫁給那種混不吝。”
“青玄,駕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