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馬車噠噠地行駛在大道上,暮色下人煙稀少。
車廂內,豆大的油燈散發著昏暗的光芒,將密閉的空間照出幾分寧靜之感,衝散了我臉上的陰霾。
青玄坐在車轅上,抬手撩開車簾子一角,看向我。
他肅著臉,眼神深邃。
“姑娘,南陽侯府幹出此等不要臉之事,屬下這就稟報家主,讓家主替您討回公道。”
我抬眸與他四目相對,聲音冷靜得好像在說別人家的事。
“不必叨擾我伯父,我自會處理。”
“謝林軒這人,還不至於驚動大伯父親自出手。”
琅琊王氏,那是出過二十位將相,八位皇後,十幾位皇妃的氏族。
我的姑祖母是太後,姑姑是皇後,堂姐是太子妃。
而南陽侯不過是陳郡謝氏一支旁支,是其祖父跟隨先帝禦駕親征榮獲軍功,才得了個侯爵。
他們以為一個小小的通房,就想讓王氏一族吃癟?
簡直滑天下之大稽。
馬車緩緩停在我做大理寺卿的大堂哥府門前。
守衛見我沉著臉回來,先是一愣,而後便垂眸乖覺地讓到一邊。
我大周朝有規定,三代不能同朝為官。
所以,我父輩祖輩都致仕回了琅琊,為的是我大堂哥在京中能夠平步青雲。
所以我來京城是跟我堂哥住。
我腳步不疾不徐地走過那護衛,邁進那道旁人幾代都邁不進的高門大戶。
嫂子得知我回來,領著丫鬟婆子急匆匆地前來迎我。
見我沉著臉雙眉微蹙,到嘴邊的問候的話,變成了關切。
“阿瑤,可是生辰宴上與好姐妹拌嘴了,怎麼臉色如此難看?”
我雙手握住嫂子的手,輕拍了拍,平靜地回道。
“謝林軒在我生辰宴上,帶了一個渾身濕透,身段玲瓏的丫鬟來,讓我同意納她當通房。”
嫂子愣了片刻,一貫溫婉的人兒頓生肅殺氣。
“好一個謝林軒,你還未過門就給你如此大的難看。”
“走,去正廳等你哥回來,讓他給你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