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六早晨。
我在廚房煮了白粥,煎了雞蛋。
許鹿從臥室出來,打了個哈欠。
“今天怎麼起這麼早?”
“許鹿。”我看著她,“今天能不能不出門,陪我待一天?”
她拉開椅子坐下,喝了一口粥。
“行啊,剛好今天沒拍攝,在家裏陪你看看婚禮場地。”
她拿出手機,準備查資料。
突然,屏幕亮了。
是陸澤的專屬鈴聲。
她立刻接起。
“喂,阿澤?”
電話裏傳來陸澤焦急的哭腔。
“小鹿,我的貓跑出去了!不知道是不是順著窗戶爬到頂樓了,外麵這麼冷,它會凍死的!”
許鹿猛地站起來。
“你別急,我馬上過來幫你找!”
她一邊往玄關走,一邊拿外套。
“許鹿。”我坐在餐桌前,沒有回頭。“你答應了今天不出門。”
她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阿澤的貓有哮喘,找不到會沒命的。找貓要緊,婚禮場地晚點看一樣。”
“如果你今天出了這個門,我們就不用看場地了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,沒有一點起伏。
許鹿轉過頭,看著我,眼裏全是不耐煩。
“沈敘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血?那是條命!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鬧脾氣?差不多得了!”
差不多得了。
又是這句。
“去吧。”我點點頭。
她似乎鬆了口氣。
“我最多去兩個小時,中午回來陪你吃飯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從臥室拉出那兩個箱子。
茶幾上,還有一份婚禮取消的清單。
那枚兩千塊的男士素圈戒指,壓在單子上麵。
我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家。
沒有一絲留戀。
我買了一張飛往夏威夷的單程票。
飛機落地的那一刻,我關掉了飛行模式。
手機屏幕瘋狂亮起。
許鹿的消息跳了出來:“你在哪裏?別鬧了,我現在就買機票,帶你去冰島行了吧?”
我看著那行字。
腦海裏閃過的,全都是那三千兩百張屬於別人的極光。
我的心底再也沒有一絲波瀾,隻是手指在屏幕上平靜地點了點。
“太冷了,不去了。”
點擊發送。
然後拉黑,刪除,徹底關機。
推開機場的玻璃門,溫熱的海風迎麵撲來。
我終於把那個遲到了四年的二月,永遠留在了寒冷的雪地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