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無盡的黑暗將路霜雪包圍。
再次被喚醒,卻還是伴隨著劇痛。
潔白的病房裏,醫生正將她的手腳一點點捆住,遍體鱗傷的後背緊緊地貼著沒有任何床鋪的光板床,拿著一把剃頭刀,在一下下刮光她的頭發。
“你們幹什麼?!”
路霜雪忍著身體快要散架的劇痛,拚命掙紮。
可手腳的束縛十分牢固,很快在她的手腕腳腕處都壓出了猙獰的血痕。
顧星州帶著林晚茜邁步走了進來,看向路霜雪的目光裏毫無溫度。
“你昏迷的這幾天,晚茜因為你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網暴,有個激進的網友朝她的頭發潑了一瓶膠水,害她不得不剪了原本的長發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晚茜向來愛美,她都快難過死了!你必須為你愚蠢惡劣的行為負責!”
路霜雪慘笑一聲,徹底放棄掙紮。
任由那些人把她的頭發貼著頭皮全部剃光,因為不專業在她的頭皮上劃出一道道猙獰的血痕,腥甜的血腥味彌散在空氣中。
路霜雪淚眼模糊地看向林晚茜。
她所謂的剪短了頭發,隻不過是剪到了肩膀的半長發,還特意做了精致的造型,漂亮又嬌媚。
情緒的閘口驟然崩塌,“顧星州,她會難過?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難過?!”
幾乎是嘶吼出這句話,路霜雪已經泣不成聲。
太疼了。
真的太疼了。
她隻是想要好好愛一個人,為什麼就要落到這種地步?!
她到底做錯了什麼?!
顧星州眼神閃躲,避開了路霜雪血紅的目光。
“都這種時候了,你還隻是想著爭風吃醋!”
“你知不知道,晚茜是我們公司一手打造的金融招牌,你毀了她就跟毀了我一樣!”
轟——!
路霜雪的腦海像是被炸開了一樣。
該是在顧星州心裏多麼重要的人,才能讓他說出這種話。
即便是他們最相愛的時候,他也沒有像是嗬護眼睛一般地將路霜雪放在生命相連的位置上。
原來她曾經背棄家庭,換來的真愛是這樣腐敗不堪。
原來相愛十年,結婚八年,她這個老婆還不如一個“普通師妹”。
何其荒唐!
終於,醫生停了手,紛紛離開。
顧星州看著她蜷縮在光板床上,身上鮮血淋漓的模樣,最終歎了口氣:“霜雪,我也不想這樣對你,可是如果不讓你接受教訓,你以後還不一定要做出什麼糊塗事,別怪我。”
“還有,最近晚茜被人跟蹤騷擾,我決定接她回別墅住,這畢竟是拜你所賜,你沒有意見吧?”
看似詢問,可哪裏有給路霜雪拒絕的機會,她麻木地搖了搖頭,“沒有。”
心好像在剛剛那一刻,徹底死了。
就連最後一絲對過去感情的期待,都一同葬送。
顧星州看著路霜雪的樣子,心驀地閃過片刻失速,空落落的仿佛她不該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可轉念一想,或許真的是他的懲罰起了作用。
“既然這樣,那以後的日子你最好能跟晚茜好好相處,她膽子小,人也單純,別再欺負她。”
路霜雪的手指漸漸收緊,指尖死死掐進了掌心的肉裏。
她強撐著最後的力氣坐起來,從手機裏調出了一早導入手機的合同,啞聲道:“想讓我善待她也可以,我要市中心的一套平層,你簽了這份購房合同,我就答應。”
顧星州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。
怪不得突然這麼懂事,原來還是貪心作祟。
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,他用力搶過手機,連看都沒看,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點擊了提交按鈕。
然後將手機狠狠砸在了路霜雪身上,就帶著林晚茜轉身離開。
從始至終都沒有問過一句,她身上的傷疼不疼。
路霜雪的眼淚無聲滑落,直到流幹。
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,露出了顧星州耿航簽下的那份合同。
赫然寫著——
離婚協議書。
路霜雪自嘲地扯了扯唇角:“顧星州,我真的不會再愛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