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次日晌午,我端著剛熬好的補湯帶著翠竹前往攬月閣。
院內林晚棠靠在貴妃榻上,蕭承在一旁剝葡萄喂進她嘴裏。
這場景透著恩愛,我邁步走入院內。
“殿下,林妹妹。”
蕭承瞧見我,麵色下沉。
“你來幹什麼?又想來氣棠兒嗎?”
林晚棠伸手拉住蕭承,縮起脖子瞪大雙眼。
“太子哥哥別生氣,姐姐肯定是來看棠兒的。”
她轉頭將視線投向我手裏的燉盅。
“姐姐手裏拿的什麼?”
我將燉盅放在石桌上掀開蓋子,濃鬱藥味散發開來。
“這是本宮用昨日殿下拿走的那株百年血參,配上太醫院的秘方,親自熬了三個時辰的十全大補湯。”
我彎起眉眼看著她。
“昨日是本宮魯莽,嚇著了林妹妹。這碗湯,就當是本宮給妹妹賠罪了。”
蕭承皺眉斜視我。
“你會這麼好心?”
“殿下這話說的。”
我呼出一口氣。
“臣妾既然嫁入東宮,自然要與殿下夫妻同心。殿下心疼林妹妹,臣妾自然也要心疼。”
我將湯碗端起遞到林晚棠麵前。
“妹妹,趁熱喝了吧。”
林晚棠盯著湯水,眼球左右遊移。
她裝病多年,最怕別人亂喂藥。
“姐姐......棠兒身子虛,太醫說不能亂吃東西......”
“怎麼會是亂吃呢?”
我跨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,手指搭上她的脈搏。
脈象洪大,滑數有力圓滑流利。
氣血極為旺盛,這喜脈穩健厚實得出奇。
我扯起嘴角,隨即瞪大雙眼張開嘴巴。
“哎呀!妹妹這脈象......”
蕭承挺直腰板繃緊麵皮。
“脈象怎麼了?”
我鬆開手指皺緊眉頭。
“妹妹這脈象,虛浮無力沉細至極,乃是氣血兩虧到了極點的征兆!”
“若再不下猛藥大補,恐怕......恐怕活不過三個月啊!”
“什麼?!”
蕭承霍然起身。
林晚棠呆坐在原處。
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絕不會短命。
“你胡說!你個庸醫!”
林晚棠拔高嗓音。
“妹妹別諱疾忌醫啊。”
我放緩語調。
“我這十全大補湯,加了血參、附子、幹薑,專治你這種極寒極虛之症。隻要喝下去,保準你麵色紅潤,氣血充盈。”
我把碗往前遞送,邊緣貼近她的鼻尖。
“喝吧,妹妹,這可是救命的藥啊。”
林晚棠將上半身使勁向後靠。
“我不喝!太子哥哥,我不喝!這藥肯定有毒!”
蕭承視線在我和湯碗間來回移動。
“沈冉冉,你到底搞什麼鬼?”
“殿下不信我?”
我端著碗耷拉下眼角。
“這湯是用殿下親自拿走的血參熬的,我若下毒,豈不是自尋死路?”
“再說了,妹妹這病,太醫院治了十年都沒治好。殿下難道不想試試臣妾的方子嗎?”
蕭承垂下視線沉默不語。
他極度渴求治好林晚棠的病。
“棠兒,要不......你嘗一口?”
蕭承出聲哄勸。
林晚棠眼眶大睜看著蕭承。
“太子哥哥!你信她不信我?”
“孤是為了你的身子著想。”
蕭承接過碗舀起一勺呼出氣吹動。
“乖,就喝一口。”
林晚棠不知如何是好。
她若拒接便是違逆太子,更是間接承認自己沒病。
她咬緊牙關,就著蕭承的手咽下湯水。
湯水剛下肚,林晚棠便弓起身子幹嘔。
“好苦!好辣!”
加了足足二兩黃連和半斤生薑,能不苦不辣嗎?
“良藥苦口利於病。”
我眯起雙眼開口。
“殿下,必須全部喝完才能見效。”
蕭承按住林晚棠將整碗湯全數灌入她口中。
林晚棠癱在榻上,麵龐憋得通紅。
“看吧殿下,妹妹的臉色紅潤多了。”
我拍打雙手轉過身體。
“臣妾就不打擾妹妹休息了,告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