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正廳內鴉雀無聲。
林晚棠捂嘴滲出血絲,雙目圓睜瞪著我。
蕭承站起身將林晚棠護在身後。
“沈冉冉!你敢傷她!”
他揚起手想扇我巴掌,我站在原地未動分毫。
“殿下這巴掌若是落下來,明日全京城都會知道,太子妃為了救暈厥的林姑娘,反被太子毒打。”
我看著他懸在半空的手臂。
“林姑娘方才麵色發紺,呼吸微弱,若不施以重手刺激穴位,恐怕會留下中風偏癱的後遺症。”
“臣妾這是在救命,殿下不賞也就罷了,還要打人?”
蕭承手臂僵住,麵色鐵青。
他不懂醫理找不出反駁理由,林晚棠躲在蕭承背後涕淚橫流。
“太子哥哥,棠兒好疼......棠兒是不是要毀容了?”
“不會的,隻是一點皮外傷。”
蕭承給她擦去血跡,轉頭怒目瞪視我。
“沈冉冉,你少拿醫理來壓孤!你就是嫉妒棠兒!”
“孤告訴你,這東宮裏,棠兒的命比你金貴!你若再敢碰她一根指頭,孤絕不輕饒!”
我上下點頭。
“臣妾記住了。下次林姑娘再暈,臣妾一定不碰她,就讓她在地上躺著,等太醫來。”
蕭承張口結舌,抱起林晚棠往外邁步。
他在門口停下腳步,我挑動眉頭。
“聽聞沈家陪嫁了一株百年血參?”
“是,那是臣妾外祖父留下的遺物。”
“拿來。”
蕭承背對我伸出手掌。
“棠兒今日受了驚嚇,失了血氣,正好用那株血參補補身子。”
翠竹雙膝跪地。
“殿下不可啊!那血參是娘娘......”
“閉嘴!”
蕭承皺眉冷喝。
“怎麼?太子妃連一株人參都舍不得?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棠兒虛弱而死嗎?”
這道德綁架玩得真溜,我看著蕭承的背影咧開嘴角。
“翠竹,去庫房把血參拿來,給殿下送去。”
翠竹流下眼淚。
“娘娘!”
“去。”
我拔高音量,翠竹咬住嘴唇轉身離開。
蕭承抱林晚棠離開,翠竹捧回空錦盒,雙眼通紅。
“娘娘,您怎麼能把血參給她!那可是您留著保命的!”
我落座端起茶盞抿入一口茶水。
“保命?那玩意兒大補,虛不受補的道理,你家娘娘我懂,他們可不懂。”
我擱下茶盞,斂起笑容。
“翠竹,你去攬月閣外頭盯著,買通煎藥的小丫頭,把林晚棠每日喝的藥渣,給我弄一點回來。”
翠竹滿臉錯愕。
“娘娘要藥渣做什麼?”
“我好奇啊。”
我用手指叩擊桌麵。
“一個十來年三步一喘、五步一暈的病秧子,剛才從椅子上彈起來那一下,腰部核心力量可不是一般的強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她每日喝的,到底是個什麼仙丹妙藥。”
夜裏翠竹用布帕包回一包藥渣送入寢殿。
我點亮燭台將藥渣攤在白紙上,用鑷子撥弄開來。
“黃芪、黨參、熟地、當歸、鹿茸......”
我盯著藥渣,嘴角不斷上揚。
翠竹攥緊雙手發問。
“娘娘,這藥有問題嗎?”
“問題大了。”
我放下鑷子擦拭雙手。
“這哪裏是治病弱的藥,這分明是極端的安胎固本方子,裏麵還摻了大量壯陽補氣的猛藥。”
“她一個號稱身體虛弱的女子,天天把鹿茸當飯吃,居然沒七竅流血而死?”
我撇嘴嗤笑。
“這林晚棠,不僅沒病,她這身子骨,怕是比東宮的侍衛還要壯實。”
翠竹張大雙眼捂住嘴巴。
“那她為什麼要裝病?殿下難道看不出來嗎?”
“殿下眼瞎心盲,自然看不出來。”
我走到窗邊看向攬月閣。
“不過沒關係,既然她這麼喜歡吃補藥,那我就幫她一把。”
“翠竹,明日去太醫院,以本宮的名義,抓幾味藥回來。”
“我要親自給林妹妹,熬一碗大補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