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小事?”
我沒有再看他一眼,轉身走出了書房。
接下來的兩天,我出奇的安靜。
我幫妹妹查資料,核對分數線,最終敲定了一所外省的頂尖醫科大學。
全程,我沒有再向沈知岩多問一個字。
第三天下午,我從外麵拿完快遞回家。
剛推開門,就聽到次臥裏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。
我換下鞋走過去。
沈知岩正指揮著兩個搬家工人,把次臥裏的東西往外搬。
那是妹妹每次放假來城裏時住的房間。
裏麵放著她從小到大攢下來的書籍,還有父親過年時專門從鄉下背來的一床新棉被。
此時,那床棉被正被像垃圾一樣扔在地板上,沾滿了灰塵。
妹妹書桌上的複習資料,全被掃進了黑色的大垃圾袋裏。
“動作快點,把這張便宜的單人床也扔了,換上新買的電競床。”
沈知岩有條不紊地指揮著。
“沈知岩,你在幹什麼?”我站在門口問。
他回過頭,神色坦然。
“集安明天就搬過來住。”
“他接下來要在市區上藝術集訓班,住酒店不方便。
家裏空著也是空著,我把這間房騰出來給他。”
我指著地上那床被踩臟的棉被。
“這是我爸親手彈的棉花,是我妹的房間。”
沈知岩皺起眉頭,用一種看無理取鬧者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夏念,你妹妹考去外地,以後少往家裏來。”
“集安需要安靜,你那些鄉下親戚別來打擾。”
搬家工人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。
“老板,這被子還要扔嗎?”
“扔。”
“我看誰敢動。”
我走過去,彎腰抱起那床沾灰的棉被。
沈知岩不耐煩:“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難堪?
予寧帶弟弟不容易,你就不能懂事點?”
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,突然笑了。
我轉身走回主臥,將門輕輕關上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,陸集安理所當然地住了進來。
次臥裏整夜放著刺耳的重金屬音樂,一向聲稱“神經衰弱”的沈知岩不僅沒嫌吵,還每晚陪著他熬夜修改藝術作品集。
我將他們當成空氣,每天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。
沈知岩以為我終於懂事了,學會了妥協。
直到這天下午,一通郵政快遞的電話打來。
我下樓,從快遞員手裏接過那個鮮紅的EMS信封。
拆開封口,全國頂尖醫科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靜靜躺在裏麵。
上麵印著妹妹夏敏的名字,耀眼又滾燙。
我拍了張照,發給父親。
家裏空無一人。
沈知岩帶著陸集安去定製大學迎新晚會的西服了。
我走進書房,拉開抽屜,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平整地壓在他的鍵盤上。
旁邊,並排放在一起的,是這套房子的鑰匙,和那枚我戴了三年的婚戒。
我拉出事先整理好的行李箱,走到玄關時,手機屏幕突然亮起。
是父親發來的語音。
老人家的聲音激動得發抖:
“念啊,通知書收到了!爸現在去割兩斤好肉,晚上給你妹擺一桌!
你問問女婿,他今晚忙不忙,能不能跟你一起回來吃個飯?”
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,按下了下行鍵。
眼底泛起酸澀,嘴角卻終於有了一絲笑意。
我低著頭,給父親回了一條信息:
“爸,我現在就去車站。”
“隻有我一個人回去。”
“以後......也隻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