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天後,顧衍舟拿著厚厚一摞病曆找到了我。
“我媽的病,醫生查不出原因。”
他坐在我對麵,手指無意識地翻著那遝紙,聲音聽起來很平靜。
但我注意到他在發抖。
“六年前,我爸出事那天,念薇來醫院探望過。她說......”他閉上眼睛,“她說‘叔叔你一定會好起來的’。當天晚上我爸就沒了。”
“我媽從前年開始身體就不好,每次念薇來看她,病情就會加重。我一直以為是巧合。”
“我的初戀女友,高中時念薇對她說‘你們一定會幸福的’,第二天她就出了車禍,差點截肢。後來她轉學走了,再也沒聯係過我。”
“大學時最好的朋友,念薇對他說‘祝前程似錦’,他保研的名額第二天就被別人給頂掉了。”
“還有我合夥開公司的大學室友~”他頓住,聲音發了澀,“念薇說‘你們一定會成功的’,然後他就~”
“別說了。”
我按住他的手背。
他的手冰涼,骨節突出,像是被人從冰窖裏撈出來的屍體。
“我信。”他看著我的眼睛,眼眶裏有什麼東西在搖晃,“周欣瑤,你說的話我全都信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他沉默了十秒。
然後說了一句讓我意想不到的話。
“她救過我的命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十三歲那年,我去江邊玩,不小心掉進了水裏。是她跳下來把我拉上來的。她比我小兩歲,那時候瘦得跟豆芽菜一樣,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。”
他把臉埋進雙手裏。
“救過我命的人,要害我全家。”
“這賬怎麼算?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係統說得對,他承受的比我想象的多得多。
但我不能替他做選擇。
“顧衍舟,你記不記得我們打的賭?”
他抬起頭。
“你輸了。”我說,“現在你得聽我的。”
“你想怎麼做?”
“先不做什麼。讓她自己把自己耗死。”
我把係統的發現告訴了他。
林念薇的能力需要消耗壽命,她每用一次就離鬼門關更近一步。
“可是她還會害人。”顧衍舟說。
“會。但這次她害不了我了。”
我伸出手,讓他看我的掌心。
我讓他看到的,是係統的一個投影功能。
我的掌心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,是反彈係統的能量軌跡。
“她的詛咒碰到我就會反彈。現在我不怕她,但如果我去刺激她,她發瘋亂咬人,反而會傷到無辜的人。”
“所以我們要等她主動來。”
顧衍舟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終於說,“但我有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要教會我認她的手段。不是那些超自然的東西!是你能教我的那種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這個男人在經曆了這麼多之後,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恐懼,不是退縮,而是武裝自己。
“可以。”我笑了一下,“但會很苦。”
“我吃過更苦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