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結婚的時候,程彥修送了我一隻急救手環。
他說這個手環連著他的手機,我心率異常或者摔倒,他十秒之內就能收到提醒。
我戴了三年,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。
直到上周我突發心絞痛倒在公司走廊。
手環響了。
20來了,他沒來。
我在急救室躺了四個小時,醫生打了十七個電話,全是無人接聽。
晚上他來了,說手機調了靜音沒看到。
我信了,但我還是想看看手環的報警記錄。
打開APP,綁定設備那一欄,有兩隻手環。
一隻是我的,另一隻綁定人叫溫暖,心率數據每天都有更新。
我點進她的緊急聯絡記錄。
三天前,她的手環報警過一次普通低血糖。
程彥修十一秒到場。
......
出院那天,程彥修把我接回了家。
他係上圍裙進了廚房,不多時,端出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。
"剛出院,喝點熱的墊墊肚子。"
我低頭看向那隻碗。
紅棗浮在表麵,桂圓散發著濃鬱的甜香。
紅棗桂圓是升糖的。
我的出院飲食單就貼在他身後的冰箱上,上麵清清楚楚寫著:心臟病人,限糖控鹽。
他連看都沒看過一眼。
我拿起勺子喝了兩口,甜膩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。
"太甜了。"
程彥修拉開椅子坐下,隨口接了一句。
"補一補總沒錯,溫暖每次低血糖發作我都給她煮這個,管用。"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,沒有像往常一樣沉默,而是輕聲問了一句。
"你最近一直在圍著她轉。程彥修,她到底是你什麼人?"
他拿水杯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無奈地笑了,語氣坦蕩。
"怎麼還問起這個了?她是我初戀,這事兒我沒瞞過你。但那都是大學時候的事了,我現在跟她一點感情都沒有。她在這邊無依無靠的,身體又不好,我就是當個老同學搭把手,你別多想。"
搭把手。
我沒說話,隻是把碗推遠了一點。
下午,我的手機沒電了。
去電視櫃的抽屜裏找充電線時,我翻出了一個厚厚的文件袋。
裏麵是溫暖的完整健康檔案。
體檢報告、診斷書、用藥清單。
上麵用黃色的熒光筆密密麻麻地標注了重點。
最後一頁,是他手寫的"暖暖日常注意事項"。
字跡工整,連幾點吃藥、忌口什麼、運動量上限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而我的出院小結。
正孤零零地躺在茶幾角落,連外麵的醫院塑封袋都沒有拆開過。
我把溫暖的文件袋原封不動地放回抽屜。
轉身走到茶幾前,拆開自己的出院小結看了一遍,然後疊好,放進自己的包裏。
沒有人替我保管,我隻能自己收好。
半夜睡覺時,我突然一陣心悸。
手腕上的手環猛地開始震動報警。
緊接著,床頭櫃上程彥修的手機屏幕亮了。
他瞬間驚醒,一把抓起手機。
我看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動。
他先確認不是溫暖的報警之後,才轉過頭看向我。
"怎麼了?難受嗎?"
我閉上眼睛,聲音平靜。
"沒事,翻身壓到了。"
他湊過來幫我調了調枕頭的角度,替我掖好被角。
三分鐘後,他平穩的呼吸聲再次傳來。
我睜著眼,一夜沒睡。
第二天早上,程彥修換好衣服準備出門。
"我去給溫暖裝個智能門鎖,她一個人住,我不放心。"
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他換鞋。
"我今天想去醫院複查一下。"
他穿鞋的動作頓了一下,回頭看我。
"用我陪你嗎?"
我停了一秒。
"不用。"
他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了下來,語氣也變得輕快。
"那正好,溫暖那邊。"
我打斷他。
"你去吧。"
他推開門走了出去,沒有絲毫猶豫。
我拿出手機,自己給自己叫了一輛去醫院的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