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辭沒有把我的話當真。
在他眼裏,我永遠是那個懂事冷靜,包容他一切的薑詞。
第二天中午,他提著一個保溫盒敲開了我家的門。
“還生氣呢?”
他熟練的換上拖鞋,把保溫盒放在餐桌上,語氣裏帶著討好,
“我排了半個小時的隊,給你買了南街那家的糖醋排骨,還有你愛喝的皮蛋瘦肉粥。”
我坐在沙發上,正在整理書櫃裏的舊書。
聽到他的話,我連頭都沒抬。
“我不餓。”
“不餓也得吃點。”
宋辭走過來,強行拉起我的手腕往餐桌走,
“昨天是我語氣重了點,窈窈覺得過意不去,這排骨是她提醒我去買的。”
我不著痕跡的掙脫了他的手。
走到餐桌前,我打開了那個保溫盒。
一股強烈的花生醬味道撲麵而來。
粥的表麵,漂浮著一層碎的花生碎。
我盯著那碗粥,看了很久。
“怎麼不吃?”
宋辭拉開椅子坐下,拿出手機開始回消息,嘴角帶著笑意。
“宋辭。”我輕聲開口,“你記不記得,我對花生過敏?”
宋辭的手指猛地一頓。
他抬起頭,愣了兩秒,視線落在那碗粥上。
“這......”
他慌亂的站起身,
“這粥是窈窈買的,她說那家店的花生碎香,非要加一點。我......我忘了。”
忘了。
我們認識十二年,交往三年。
他記得孟窈喜歡吃什麼口味的冰淇淋,記得孟窈害怕打雷,
唯獨忘了我吃花生會引發嚴重的急性哮喘,休克。
“沒關係。”我平靜的把蓋子重新蓋上。
“詞詞,對不起,我真的忘了。我現在就去給你重新買!”
宋辭伸手想拉我,語氣裏有了一絲愧疚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退後半步,看著他,
“宋辭,你留在南城,是為了我嗎?”
宋辭的眼神閃躲了一下。
“當然是為了你。”他強撐著理直氣壯,
“不然我680分,為什麼不去清北?”
“是嗎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你為了方便照顧孟窈。”
“你胡說什麼?”宋辭的聲音瞬間拔高,
“窈窈一個人在南城上大專,她無依無靠的,我作為哥哥照顧她一下怎麼了?
薑詞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、這麼斤斤計較了?”
哥哥。
直播間裏那聲黏糊糊的寶寶,原來是叫妹妹的。
我沒有爭辯,也沒有揭穿他。
我隻是覺得累。
“隨便吧。”我轉身走回書房,“把你的東西帶走,我要看書了。”
宋辭站在原地,呼吸粗重。
他似乎習慣了我的順從,麵對我現在的冷淡,他顯得煩躁。
“薑詞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他咬著牙,
“誌願都已經鎖定了,我們注定要在南城待四年。你現在跟我冷戰,有意思嗎?”
“沒意思。”我背對著他,“所以,你走吧。”
身後傳來椅子被踹開的聲音。
接著是重重的關門聲。
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。
我走到窗前,看著樓下。
沒過多久,宋辭的身影出現在小區門口。
孟窈正站在那裏等他。
看到宋辭出來,孟窈立刻迎上去,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宋辭低頭跟她說了句什麼,孟窈捂著嘴笑了起來。
他順手接過了她手裏的傘,微微傾斜,將她整個人罩在陰影裏。
夏日的陽光刺眼。
我拉上了窗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