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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八點的醫院逐漸吵鬧。

我睜開眼，胃部的疼痛不適減輕了許多。

沈言聿裹挾著一身寒氣，手裏拎著早餐，像是急匆匆買回來的。

“詹記的板栗粥，你最喜歡的。”

他半蹲下來，貼心的打開包裝。

熱氣騰騰的粥香彌漫。

詹記在城南，離醫院少說三十公裏。

他鬢角還掛著霜珠水汽，呼吸甚至還沒有喘勻。

他拿著調羹盛粥，吹涼遞到我嘴邊，神色溫柔。

那一瞬間，我仿佛回到高中畢業那年住院的時候。

我別開眼，強忍著淚不願張口。

“我問過婉清，這樣的粥你可以喝半碗。”

“知道你氣我，可也別為了氣我傷了自己的身子，嗯？”

他哄著我，像十年前我淋雨高燒的那個傍晚。

我燒糊塗了，想吃學校門口那家小餛飩。

他挨家挨戶的問到老板家住址，大半夜敲門求老板再煮一碗。

那碗餛飩我隻吃了三個，他守在我床邊吃了剩下的，沒告訴我那碗餛飩有多難買。

我掛著淚，最終還是張開嘴喝了口粥。

“乖。”

他笑眯眯的誇我。

我也才後知後覺的看見，他身後還帶了一份早飯。

是關婉清喜歡的小籠包。

我闔眸，眼睛幹澀。

......

一周後，沈言聿奶奶六十大壽。

沈宅登門慶賀的人很多，很熱鬧。

我沒想到沈言聿會在這個時候帶關婉清回來。

老太太看到關婉清的瞬間，臉色鐵青。

“關婉清，沈家收留資助你讀書，不是為了讓你勾引我孫子的！”

老太太緊緊拉著我的手。

“我心裏的孫媳婦隻有穆靜一個，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，我要把沈家兒媳的家傳玉鐲送給穆靜。”

說著，老太太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鐲子，便往我手腕上套。

我正要阻攔，沈言聿卻突然站起身阻止。

“奶奶，不行！”

沈言聿猛的撞開我，我後退了兩步，側腰撞在桌角，疼的臉色煞白。

他急忙搶下翡翠鐲子護著，側眸看向我時，眼底閃過一絲愧疚不忍，卻還是開口。

“奶奶，您要認穆靜當孫媳婦，也得看看人家願不願意呀。”

“穆靜已經有男朋友了，昨天我去急診找婉清，還看到穆靜在急診輸液呢。”

“人家小情侶關係好著呢，哪裏用得著您操心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，鄙夷、揣度、譏諷......

我臉色白如紙一般，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沈言聿口中說出來的。

媽媽猛的拉了我一把。

“穆靜，言聿的話都是真的？！”
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

沈言聿打斷我張口欲出的解釋，“阿姨如果不信，可以看看穆靜手背上的針孔。”

“我擔心她身體沒恢複，六點不到，特意開車去詹記給她買的早餐。”

“你們也知道，這小姑奶奶一向挑食，不是詹記的早餐，她看都不看一眼。”

我隻覺得天旋地轉，良久，靈魂才歸位。

我扯扯嘴角，隻覺得從裏到外苦澀無比。

心裏那最後一絲微弱的火光，也徹底熄滅。

我重新抬起頭，眼中不剩半分留戀，目光落在沈言聿臉上，定定的看著他。

“言聿哥哥說的對，我的確有男朋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