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六一兒童節。
我剛陪女兒做完校園活動,手機便彈出來了柳芸的朋友圈。
照片上,我老公將抱著獎杯的男孩高舉過頭頂,笑得幸福。「今年又是第一名,所有人都誇他們爺倆配合超默契!」
我垂下眼簾,默默點了個讚。
結婚六年,每一年的大小節日,宋延昭都是陪別人過的。
520,七夕,甚至兒童節。
隻因他說他們是大哥的遺孀和孩子,要多加照顧。
按約定,那邊一結束,他便立馬接我和女兒回家。
可直到等到我腿發酸,宋延昭才打來一通電話,語氣歉疚。
「你也知道軒軒可憐,我想多陪陪他。」
聽筒裏傳來男孩稚嫩的聲音。
「爸爸!」
他急忙忙應了聲,沒等我回應就掛了電話。
我盯著黑掉的屏幕,招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。
女兒趴在我肩頭,迷糊地睜開眼睛。
「是爸爸來了嗎?」
我輕拍著她的背,望向車窗外的燈火通明。
「他不會來了。」
「媽媽給你找一個願意陪我們過節日的新爸爸好不好?」
......
月月太累了,頭一歪繼續睡了。
我看著她臉上的傷,心如刀割。
親子運動會,我們得了最後一名。
幾個小孩嘲笑她沒有爸爸,趁我去廁所,拿石頭砸她。
她沒跟我委屈,噙著淚辯解。
「我爸爸隻是太忙了!我有爸爸!」
「可是我們從來沒見過你爸爸,你要是真有爸爸,他怎麼會一次都不來學校看你?」
我僵在原地,竟然反駁不了。
家長會,運動會,甚至學校組織的父親節活動,宋延昭都把月月撇下,去陪宋子軒。
每次我發火,他便用不懂事的眼神看著我。
「軒軒是我哥在這世上唯一的孩子,我對他多好都不過分。舒然,你別跟我計較這些好嗎?」
我隻想為女兒爭得一點父親的關注,在他嘴裏卻像個不識大體的潑婦。
到家已經很晚,我把月月放到小床上,開始收拾行李。
月月的讀物缺了兩本,我的絲巾少了一條。
我平靜地照例記在備忘錄裏。
這是宋延昭第一百次拿走我和女兒的東西送給柳芸母子。
每次事後,他都理所應當。
「她一個女人帶孩子不容易,咱家東西那麼多,分她們一點又怎麼了?」
我原諒了他99次。
他從沒發覺,我雖然有丈夫,但卻比沒丈夫的柳芸過得更不容易。
行李收拾到一半,宋延昭回來了。
他像在找東西,著急忙慌的,隻簡單掃了一眼我。
「你這是去哪?」
「出個遠門。」
「嗯嗯,注意安全。」
「…」
我疊著衣服,他翻箱倒櫃。
「哎,月月那個飛機模型呢?軒軒想玩,你幫我找找。」
我的臉唰一下黑了。
「那是我媽費心思找了半個月才淘來的孤品,專門送給月月的。他憑什麼玩?」
他找到了,穿上鞋就要出去。
我衝上去阻攔。
宋延昭推了我一把,不悅地嗬斥。
「我轉你錢行了吧?你媽一賣地攤貨的,上哪門子找的孤品?軒軒還在等我,我沒空跟你鬧。」
月月被吵醒了,看到他高興地撲了過去。
「爸爸!我等了你好久。」
他的手機響了。
備注不是大嫂,是芸芸。
而給我的,何舒然,連名帶姓。
他放柔了語氣,說出的話卻很殘忍。
「月月,你先把爸爸放開,下次爸爸再好好陪你。」
又是下次。
他的下次,從來沒兌現過。
月月失落地點點頭,左臉還腫得通紅。
宋延昭皺了皺眉,返身從冰箱裏拿出冰塊。
「給月月敷一敷。」
「你是她親媽,看孩子的時候仔細點。」
隨後,他打開門,利落地走了。
留下月月窩在我的懷裏,小聲啜泣。
「媽媽,我再也不喜歡爸爸了。」
手機亮了一下。
宋延昭給我發了二百塊錢。
「本來就是一家人,以後月月的東西,就是軒軒的。」
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。
最後,又一一刪掉。
從黑名單裏將那個久不說話的人拉了出來。
「你說的等我離婚,還算不算數?」
對麵秒回。
「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