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。
曾經車禍留下的腰傷複發。
更糟糕的是,我發燒了,額頭也燙得嚇人。
陳序正在衣櫃前挑衣服。
我的嗓子幹的像砂紙。
“送我去醫院。”
他回頭看了我一眼:“怎麼了?”
“發燒,腰疼。”
他皺了皺眉,掏出手機看時間:“我一會兒有事,你自己去不行嗎?”
不行。
我連翻身都費勁,更別說一個人去醫院掛號排隊繳費取藥。
但還沒來記得開口,他就扣好了領帶。
“夏橙今天麵試,她從小就迷糊,我不送她去怕她被人坑了”
他探了一下我的額頭,動作很快,像走流程。
“發燒這種小毛病,睡一覺出點汗就好了。”
然後他拿起車鑰匙,走了。
我坐在床邊,愣了很久。
然後開始穿衣服。
打車、掛號、排隊、看診、抽血、繳費、取藥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爬坡,折騰了一上午,燒得整個人都是飄的。
醫生看著化驗單,皺眉。
“發燒39度8,白細胞很高,需要輸液。”
“怎麼拖到現在才來?燒這麼久,很容易出事,也怎麼沒個人陪著,路上暈倒怎麼辦?”
我笑了笑:“沒事,這不是好好的嗎。”
醫生看了我一眼,沒再說什麼。
輸液到晚上七點多才結束。
陳序竟然發來消息。
“你今天發燒,想吃什麼,我給你帶回去。”
我盯著這條消息,有一瞬間的恍惚,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想起我沒吃飯吧。
我也不矯情,虧待誰,也不能虧待身體。
“喝粥。”
“行。”
可我在家等了四十分鐘,又等了一個小時,直到十一點,門才響。
陳序和夏橙一起進來,手上提著好幾個購物袋,有說有笑的。
我掃視了一圈,沒有粥。
陳序看到我,愣了一下:“你坐在客廳幹嗎?”
我自嘲的笑了笑,果然,他還是不記得。
我拿出手機叫外賣。
他看到我的下單界麵,才突然想起。
“對,粥我忘記了。”
“夏橙喜歡的那個係列公仔今天開售,要排兩小時的隊,太著急了,就忘了給你打包。”
他為一個盲盒排了兩個小時的隊。
而我印象裏,有一次我胃口不好,瘦了一大圈,隻想吃北城的甜品。
買的人多,排了一個小時的隊。
陳序臉黑了一路,說這種等待是浪費時間浪費生命,以後這種事別叫他。
後來他真的再也沒陪我等過。
我突然很想不明白。
“陳序,在你心裏,大事和小事是怎麼區分的?”
他皺了皺眉。
“怎麼問這麼莫名其妙的問題,我又惹你了。”
“盲盒賣完了要很久才會有,忘了晚飯不就再點個外賣的事?多大點事?”
多大點事。
又是這句話。
夏橙從後麵探出頭來,語氣愧疚:“嫂子對不起,都怪我非要拉著陳序去排隊…”
“沒關係。”
我的外賣到了,我坐在餐桌前,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,每一口都咽得很認真。
吃完飯,中介的電話恰好打來。
中介打來的。
“姐,有個客戶想看你們那套房子,就是價格上能不能再便宜點?”
“加個可以談的話,可以盡快付款”
我放下勺子,看了一眼客廳裏還在研究盲盒的兩個人。
“可以,早點賣掉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