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母親節這天,媽媽剛做完眼睛手術,我在醫院忙得腳不沾地。
早晨洗尿盆回來,聽到她正跟隔壁床炫耀。
“養女兒不聽話有什麼用,你看我家這個,我做個手術跟著忙前忙後。”
“她備孕三年好不容易懷孕,我隨便找了個理由,就讓她把孩子打了來照顧我。”
“從小到大我讓她幹什麼就幹什麼,比狗都聽話。”
隔壁床不可置信地問道。
“大姐,就為了一個小手術,你讓你女兒把孩子都打了,大哥呢?”
媽媽蹺起腿,滿臉驕傲。
“我男人會什麼,小女兒又要上班,讓他們來伺候我,我還不放心呢。”
嘭的一聲,手裏的尿盆掉在了地上,我顫抖著問。
“媽,你剛才說什麼?”
......
媽媽沒想過我會回來得那麼快,此刻臉上閃過一陣心虛。
想起旁邊還有人,她又強硬著抬頭。
“你吼什麼吼,嚇我一跳。”
“我在這裏誇你孝順還誇出錯了?”
旁邊床的人一看我回來,躺了下去不再說話。
我走到媽媽麵前,眼睛通紅。
“媽,你剛才說什麼,什麼是你隨便找了個理由,就讓我把孩子打了。”
我渾身氣得直抖。
結婚三年,我一直沒能懷孕,公婆和家裏的催促讓我壓力倍增。
這三年,我吃過的藥和試過的偏方數不勝數,受過的罪更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。
幾個月前,我終於懷孕,媽媽知道後第一反應卻是沉著臉算我的預產期。
那時候她就說孩子不吉利,讓我打掉,我和她大吵一架,不了了之。
後來沒想到這個孩子還是掉了,我一直以為是自己和孩子沒緣分,難過了很久。
“你自己的孩子在你身上,我怎麼知道。”
“我就是隨口一說,你怎麼還信了。”
她的眼睛被紗布纏繞,手指卻不自覺地敲著大腿。
沒人比我更了解我媽,這是她每次被戳破謊言後心虛的表現。
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,哽咽著開口。
“媽,你跟我說實話,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媽媽鑽進被子裏,轉過身背對著我。
“我都說了,我不知道。”
“就知道問問問,你是要逼死我嗎?”
我死死盯著她的後腦勺,指甲掐進肉裏。
如果這件事真的和她沒關係,她早就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了。
而不是像現在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。
可我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。
她頭發烏黑,沒有一根白發,是因為我每個月都定時買植物染膏給她染發。
身上穿的衣服,床頭櫃子上吃的用的,全都是我買的。
她身體不好,每次來醫院全家隻有我跟著她,忙前忙後的伺候。
原來,我做的這些,在她眼裏就隻是一條聽話的狗。
甚至有可能害死了我辛苦備孕三年換來的孩子。
我絕望地抬頭看向天花板,吸了吸鼻子。
“媽,這件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