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五月的天,漫天遍野的柳絮刺激著我的眼眶,強忍的眼淚終是流了出來。
到家後,我跟家裏的親戚和媽媽的朋友們打電話。
打聽關於我流產的事情,媽媽是怎麼跟他們說的。
果然,所有人知道我為了我媽打掉了一個孩子,隻是不知道什麼原因。
直到我打給了經常和媽媽一起跳廣場舞的王姨。
聽我語氣不對,王姨猶豫著跟我說。
“昭昭,你媽之前跟我打聽過,什麼好買的藥物容易讓孕婦流產。”
王姨退休前是在藥店工作的。
“我以為她是隨口一問,也沒放在心上,直到沒過多久你媽跟我說你流產了。”
“造孽啊...我這個心一直都懸著,又不知道怎麼跟你說。”
後麵的話我沒有聽清,我隻覺得大腦一陣天旋地轉。
掛掉電話後,我抖著手查詢了媽媽的醫保消費明細。
我流產前,她整整買了十盒緊急避孕藥。
手機掉在地上,胃裏一陣翻雲覆雨,強烈的惡心感衝進喉頭。
我跑到廁所,鋪天蓋地的吐了出來。
直到再也吐不出東西,靠坐在馬桶邊,眼淚糊了滿臉。
即便我猜測到是媽媽做的,可直到真正看到避孕藥的前一刻,我的心裏都還抱有期待。
期待著這一切都隻是我胡思亂想,不是真的。
她可是我媽媽啊,明明知道我為了懷孕受了多少罪,有多少委屈和痛苦。
我想起和媽媽大吵一架後,她第一次主動來找我和好。
雖然她來到我家也隻是口頭關心,經常會跟我拌嘴,但她每天下午都會給我煮一碗燕窩。
我一直覺得她是刀子嘴豆腐心,其實她是愛我的。
卻沒想到,那些我以為愛的證明,是害死我孩子的毒藥。
手狠狠地拍在馬桶壁上,我嚎啕大哭。
絕望和疑惑裹挾著我,我不明白為什麼,幹脆跑到醫院問個清楚。
到了醫院後,妹妹已經在病房裏。
看見我,她不滿地抱怨。
“姐,你犯不著這樣吧,媽眼睛還沒好,你說走就走。”
“我剛找到工作,害得我隻能請假過來。”
媽媽已經恢複成沒事人的模樣,聽到動靜蹺著二郎腿譏諷。
“誰能有你姐厲害,發完脾氣把自己親媽丟到醫院,說走就走。”
“沒良心的白眼狼,不想想我把她拉扯到大有多不容易。”
我沒理會兩人的譏諷,走到媽媽麵前,一開頭就哽咽了。
“媽,為什麼?”
媽媽一愣,抖著的腿停下來,她臉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什麼為什麼。”
我抹了一把眼淚。
“我看到你醫保記錄買的避孕藥了。”
她還在嘴硬,梗著脖子說。
“什麼避孕藥,我不知道,肯定是有人搞錯了。”
“我一把年紀買那玩意幹啥。”
我冷笑一聲,拿出手機。
“是嗎?那我報警了。”
“有人盜刷你的醫保卡,這可是大事。”
媽媽慌亂地直起身子,伸手就想奪我的手機。
“報什麼警,你這孩子要造反不成。”
我收回手機,衝她吼道。
“媽,到底為什麼!”
也許被我嗓音中的絕望震驚到,媽媽撇了撇嘴。
終於承認了。
“誰讓你當初不聽我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