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皺著眉朝冷庫裏望來。
許是於心不忍,又或者是其他什麼。
她還是來找我了。
“死賤坯子給我滾出來!半個小時到了,夠你長點記性了!別等我進去請你!”
可沒有人回應她。
我蜷縮在角落裏一動不動。
“怎麼?不想出來是吧?還跟我賭氣是不是!你個小畜生,做錯了事還敢給我甩臉子?你算個什麼東西!”
媽媽的臉色逐漸漲紅。
隨後便一腳跨進了冷庫。
可剛一進來就被凍得一激靈。
她縮了縮脖子,便望向了角落裏的我。
我有些忐忑。
我設想過很多媽媽看見我屍體的樣子。
也許是難過。
撲上來就抱著我哭,說她不是故意的。
又或許是開心。
終於甩掉了我這個累贅。
可下一秒,媽媽卻抬起腳狠狠踹在了我的肚子上。
“我說讓你睡覺你還真的睡覺是不是?你存心想氣死我是不是?你知不知道你妹妹今天差點凍死?你還有臉在這裏睡?”
她越想越氣,一腳接一腳地踹過來。
我的屍體被踹得晃了晃,又硬邦邦地彈回來。
“還不醒?你故意的是吧!給我裝死是吧!行!那你有本事一輩子都別醒!就在這冷庫裏睡死算了!”
媽媽恨恨地又踹了我一腳。
我的屍體微微側了側,露出一張凍得青紫的臉。
可媽媽沒有看見。
她轉身離開,重重的把門關上。
而門外傳來妹妹怯生生的聲音。
“媽媽,姐姐怎麼了?她不肯出來嗎?她是不是生氣了?”
媽媽沒好氣地哼了一聲。
“生氣?她有什麼資格生氣?我都沒生氣她倒是先氣上了?她差點害了你,還有臉跟我耍脾氣?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!”
“你等著瞧,過不了一會兒她自己就會屁滾尿流地跑上來求我開門!到時候你看我怎麼收拾她,我今天不把她一層皮扒下來我就不姓趙!”
妹妹沉默了一下,還是有些不忍。
“可是冷庫裏真的很冷,我今天在裏麵才呆了十分鐘就覺得快死掉了......”
話音未落,媽媽便打斷了她。
“那是你身子弱!她是什麼?她是賤骨頭,她三歲就敢放火燒房子,五歲就敢開煤氣,這種人閻王爺都不收,命硬得很!凍一凍算什麼,凍不死她!”
我雖然已經死了,可聽著這些話心裏還是酸澀得要命。
可媽媽像是不解氣一般,嘴裏罵個不停。
“她生下來就是個禍害,現在長大了還敢跟我耍脾氣了!她有本事就在裏麵睡,睡一輩子別醒,正好我省心省糧食!”
妹妹被媽媽拉著手往家走去。
“可是媽媽,姐姐已經在裏麵呆了半個小時了......”
“行了,別提她了!”
媽媽不耐煩地打斷了她,掏出鑰匙打開了家門。
“她樂意出來就出來,她要跟我憋氣凍死在裏麵我也管不著!未必我還能管她一輩子?她是死是活都是她自找的!”
妹妹不再說話了,低著頭跟著媽媽進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