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語氣幾乎是顫抖的。
那邊沉默了大約半分鐘。
“小然,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“你好好聽阿姨話,別惹她生氣了。”
然後,忙音傳來。
我最後的救命稻草,斷了。
“你還想狡辯!這次你還有什麼好說的!”
“要不是帶著你這麼個聾子,老娘早就嫁人了,都是你,真是晦氣!”
......
媽媽的謾罵聲不斷,我行屍走肉般向自己的房間挪去。
愛情、學業沒了,現在,家也沒了。
媽媽給我下了最後通牒,明早之前必須搬走。
她不是在嚇唬我,我知道,她說的每句話都是實話。
我收拾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。
大腦僵硬,不知道下一步該何去何從。
想來,我的人生就隻剩下複讀一條路了。
我聯係了老師,第二天回到學校辦理複讀手續。
走出辦公室的時候,迎麵卻撞上蔣希澤。
我隻當沒看見,準備繞過他。
卻被他一把拉住。
“小然,你生我氣了?”
我一把將他甩開。
“夏清梨都告訴我了,你跟我說交白卷,是為了她。”
他沒有被抓包的窘迫,回應得很坦然:
“你成績那麼好,明年肯定也是狀元,今年就讓她一年又能怎樣?”
“那你呢?就讓我一個人交了白卷?”
他斂目。
“確實是我不對,進到考場的那一刻我反悔了。”
“小然,我家不一樣,上市公司老板家的兒子交白卷,會上新聞的。”
“我不想讓爸媽對我失望。”
所以我就可以隨便交白卷。
就因為出身普通。
我無力再跟他拉扯。
“好,那祝你們大學生活美滿幸福。”
“小然,明年你考我們學校吧,Q大的醫學也很不錯的。”
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。
“那棵菩提樹,你很喜歡嗎?不貴的,你要喜歡我就再種幾棵,種一片都行。”
我看著他形狀漂亮的眼睛,他是真不懂嗎?
無所謂了。
“不用了,再多,也不是原來的那棵了。”
他還想說什麼,夏清梨在走廊盡頭喊了他的名字。
蔣希澤很刻意地跟我保持了距離。
“阮然也在啊,正好我們一起去拍照吧!”
我終於記起來。
今天,是優秀畢業生返校的日子。
本來,我應該是今天的主角。
“看鏡頭!”
幾個同學對著他們喊。
快門“哢嚓”一聲。
留住了意氣風發的他們,以及灰頭土臉來不及躲避的我。
我突然做了一個決定。
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那天之後,我刪除了蔣希澤所有的聯係方式。
他焦急地跑到我家裏。
她冷著一張臉:
“我跟她斷絕關係了,不知道她去哪了。”
“反正沒有學上,可能打工去了吧!”
蔣希澤心底湧上一陣慌亂。
他要過生日了,他想我去給他過生日,像往年一樣。
那天,蔣希澤回到家。
對著菩提樹荒涼的樹墩,坐了一整夜。
“小然,你到底在哪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