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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修璟聞訊趕來，看到滿院子的狼藉，氣得跳腳。

“陸明華！你反了天了！帶著外人來砸你老子的家！”

陸明華理了理鬢邊的步搖，連正眼都沒看他。

“父親若是覺得女兒做得不對，大可去順天府告我。就告我......路見不平，拔刀相助，救了被寵妾滅妻的當家主母。”

陸修璟頓時像被掐住脖子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寵妾滅妻是重罪，更何況陸明華現在的夫君是皇上麵前的紅人。

他根本不敢賭。

陸明華雷厲風行，直接讓人把我的嫁妝冊子搬了出來。

“從今天起，母親的院子由狀元府的府兵接管。誰敢克扣一兩銀子，一根炭火，我直接剁了他的手。”

她坐在我的床邊，緊緊握著我冰涼的手。

“母親別怕，女兒護著您。”

我看著她明豔張揚的臉，眼淚終於落了下來。

陸明華在侯府守了我半個月，直到狀元郎被外派巡查，她不得不隨行離京。

她走的那天，蘇玉檀和陸修璟站在角門處，眼神陰狠。

我知道，他們不會善罷甘休。

果不其然，陸明華前腳剛出城，侯府就變得詭異起來。

一個沒有月亮的陰天。

青荷端著剛熬好的藥進來，臉色慘白。

“夫人，外麵都在傳......傳您......”

她咬著嘴唇，死活說不下去。

我靠在引枕上，咳了兩聲。

“傳我什麼？說吧，我受得住。”

“傳您與城南醫館的李大夫......有私情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李大夫是半個月前陸明華專門請來給我調理身子的年輕名醫。

他每次來請平安脈，都有三四個丫鬟婆子在場。

這等潑天的臟水，他們也真敢往我頭上倒。

“去，把李大夫的脈案拿來。”我強壓著心頭的火。

還沒等青荷轉身，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
火把的亮光將窗戶照得通紅。

房門被粗暴地推開。

陸修璟走在最前麵，身後跟著陸家的幾位族老。

蘇玉檀躲在陸修璟身後，嘴角掛著得意的笑。

“沈雲階，你這不守婦道的蕩婦！今日當著族老們的麵，你還有什麼話可說！”

陸修璟將一疊信紙狠狠砸在我臉上。

我低頭看去。

那是幾封字跡與我極其相似的信件，上麵寫滿了露骨的情話。

落款是我的閨名。

“這信是從李大夫的藥箱夾層裏搜出來的。”

一位族老頓了頓拐杖，痛心疾首。

“沈氏，你嫁入侯府七年無所出，侯爺寬宏大量未曾休你。你竟做出此等辱沒門楣的醜事！”

我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那堆信紙。

“這字跡是仿的！我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，如何寫得出這麼工整的蠅頭小楷！”

“還敢狡辯！”陸修璟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藥碗。

黑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。

“李大夫已經招了！他說你送了他玉佩作為定情信物。那玉佩，就在他身上搜出來了！”

蘇玉檀走上前來，手裏捏著一枚羊脂玉佩。

那是我壓箱底的陪嫁，平時鎖在庫房裏。

“姐姐，你真是糊塗啊。就算侯爺冷落了你，你也不能找個野男人啊。”

她假惺惺地抹著眼淚。

“這事若是傳出去，侯府的臉麵往哪擱？硯兒還怎麼科考？明華在夫家還怎麼抬得起頭？”

殺人誅心。

她把我的軟肋捏得死死的。

“你血口噴人！”青荷撲上去要搶玉佩，被陸修璟一腳踹開，當場暈了過去。

我掙紮著想要下床，雙腿卻發軟，直接摔倒在地。

“哇”的一聲，我吐出一大口黑血。

眼前陣陣發黑，耳邊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。

“按照族規，不貞之婦，當沉塘！”族老的聲音冷酷無情。

陸修璟蹲下身，一把揪住我的頭發，強迫我抬起頭。

他的眼神裏滿是貪婪。

“沈雲階，隻要你交出庫房鑰匙，在休書上畫押，我念在夫妻一場的份上，給你留個全屍。讓你病死，而不是淹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