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場酒局結束,未婚夫賀硯洲喝得爛醉,我替他開車回家。
習慣性地打開車載導航提醒路況,車廂裏卻響起歡快的童音:
“呼嚕嚕,佩奇來為你導航啦!我們要出發咯!”
我愣住了。
賀硯洲是個重度極簡主義,連我想換個情侶頭像,都被他訓斥“幼稚、不成熟”。
怎麼會突然換了小豬佩奇的語音包?
我握著方向盤,手心一點點發涼。
忽然想起一個喜歡夾著嗓子喊他“大恐龍老板”的姑娘。
那是公司新招的文員,工位上擺滿了粉色小豬,連說話都喜歡加上“呼嚕嚕”的語氣詞,逢人便說自己是佩奇女孩。
我順手點開了導航的曆史目的地。
排在第一位的,是一個叫“佩奇的泥坑”的地方。
我摸了摸肚子,原本打算明天領證後,給他一個驚喜的。
現在看來,得給另一個人送驚喜了。
我平靜地取消了明天的民政局預約,然後一腳油門朝那個泥坑開去。
......
深夜的街道很空曠,小豬佩奇歡快的聲音在車廂裏回蕩。
“呼嚕嚕,目的地‘佩奇的泥坑’就在右側,本次導航結束啦!”
我踩下刹車,在一處老舊小區門前停下。
從賀硯洲的衣服口袋裏摸出手機,輸入我的生日解鎖。
微信最近記錄裏,有個非常顯眼的豬頭emoji。
我撥了語音,對麵很快就接了:
“呼嚕嚕,大恐龍老板,你終於忙完啦?”
果然是我想的那個姑娘。
“阮佩佩,下樓接人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一瞬,緊接著被倉惶掛斷。
夜風順著車窗灌進來,吹散了些許酒氣,卻吹不散我心底的寒意。
我側頭凝視著副駕駛上的人。
那張清俊斯文的臉隱在昏暗的光影裏,一如當年初見般讓人心動。
我們在一起五年了,明天就是領證的日子。
他曾因為我一句“不喜歡煙味”生生熬斷了煙癮;
也會在生理期記得給我煮紅糖水。
手機密碼是我的生日,相冊裏幹幹淨淨,隨便翻看。
可如今,他的導航裏,藏著另一個女人的領地。
我隨手把手機扔回中控台,那聲悶響卻把賀硯洲驚醒了。
他睜開眼,眼神有些惺忪,可當他看清車窗外時,脊背瞬間繃直。
“縈縈,這是......”
他抬手捏了捏眉心:“我是不是喝醉報錯地址了?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:“導航帶過來的,佩奇的泥坑。”
賀硯洲喉結滾了一下,隨即換上一副無奈的表情。
“前天秘書部借我的車去接客戶,肯定是那幫小年輕亂設的導航,做事真是沒譜。”
他歎了口氣,目光真誠地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了解我的,我最討厭這種花裏胡哨的東西。”
“明天回公司,我非扣她們績效不可。”
我剛想抽回手,車窗外傳來一陣動靜。
阮佩佩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豬佩奇睡衣,外麵套著件男士風衣,氣喘籲籲地跑到車邊。
“沈姐,對不起啊。賀總下班前說要來拿文件,我以為......”
賀硯洲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大半夜跑出來幹什麼?”
阮佩佩眼眶一紅,委屈地咬著下唇:“大恐龍老板,是沈姐讓我下來的。”
“閉嘴!”賀硯洲厲聲打斷她。
“平時在公司沒大沒小,我念你剛畢業不計較。現在越來越沒分寸了。明天去財務部結工資,你被解雇了!”
阮佩佩愣住了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。
賀硯洲卻看都沒看她一眼,看向我,放柔了聲音。
“縈縈,對不起,讓你看笑話了。這種沒分寸的員工,留著隻會惹事。”
“我們回家吧。”
我看著他的愧疚,沒有拆穿阮佩佩身上那件風衣是我上個月給他買的限量款,也沒有提文件的事。
隻是靜靜地重新啟動了車子。
回家的路上,車內很安靜。
等紅綠燈的時候,賀硯洲突然開了口。
“縈縈,明天領證的事,往後推推行不行?”
我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。
他歎了口氣,伸手覆上我的手。
“晚上酒局上才接到消息,城南那個項目出了點紕漏,明天我得趕過去看看。”
他湊過來,吻了吻我的側臉,“而且,我托人在南非定的粉鑽還沒運到,我想給你一個最完美的儀式。”
“結婚是一輩子的事,不在乎這一天兩天的,對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