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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周後，星際議會月度會議。

艾拉作為鷹族顧問團的成員出席，這是她解除婚約後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露麵。

她穿著鷹族的深藍色顧問製服，銀發整齊地束在腦後，看起來冷靜而專業。

但她知道，今天會是一場風暴。

果然，剛進入議會大廳，她就感覺到無數目光聚焦在她身上。

“看，她真的跟了鷹族”

“聽說雷恩統帥很器重她”

“狼族那邊氣瘋了”

“艾拉。”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她轉身，看到卡爾站在幾步之外。

他穿著虎族王子的華服，金色的虎紋在議會大廳的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
他的眼神複雜——有憤怒，有不甘，還有一絲艾拉幾乎要誤認為懷念的情緒。

“你真來了。”卡爾走近，壓低聲音，“玩夠了嗎？該回家了。”

艾拉靜靜地看著他。

三年前，這個男人的每一個表情都能牽動她的情緒，而現在，她隻感到一種疲憊的疏離。

“虎族領地從來不是我的家。”她說，“而且，我現在有工作。”

“工作？”卡爾嗤笑，“給鷹族當顧問？艾拉，別鬧了。你是狼族公主，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
“前未婚妻。”艾拉糾正他，“婚約已經解除，公告發給了所有部族。卡爾，接受現實吧。”

卡爾的表情僵住了。

他顯然沒想到艾拉會如此直接，如此冷漠。

按照他的劇本，此時艾拉應該眼眶泛紅，應該委屈控訴，應該給他機會解釋和挽回。

“你還在生氣。”他換了個策略，聲音軟下來。

“我知道我錯了，我不該在議會上那樣說你。但蘇菲那邊狐族的貿易路線對虎族真的很重要。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——”

“我們的未來？”艾拉打斷他。

“卡爾，你泄露的是狼族的軍事機密。那些防線布置，那些弱點分析，如果落入敵對勢力手中，會害死多少狼族戰士？你考慮過嗎？”

卡爾的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
那是心虛，艾拉太熟悉了。

“那些數據做了處理”他試圖辯解。

“夠了。”艾拉轉身要走，卻被一個火紅的身影擋住了去路。

蘇菲·今天穿著一身緊身的銀色禮服，完美的曲線展露無遺，火紅的狐尾像有生命般輕輕擺動。

她的頸間，戴著一串深藍色的星際水晶項鏈，每一顆水晶內部都封存著微縮星圖，在燈光下流轉著夢幻般的光澤。

艾拉的呼吸停止了。

那是“星淚”，她祖母留下的傳家寶，狼族曆代公主的護身符，據說是用墜落的流星核心雕琢而成。

三年前訂婚時，她將這條項鏈送給了卡爾，說：“讓它代替我，時刻陪伴你。”

“哎呀，艾拉公主。”蘇菲的手指撫過項鏈，笑容甜美而惡毒。

“你看，卡爾送我的項鏈漂亮嗎？他說這藍色像我的眼睛。哦，抱歉，我忘了，這原本是你的東西。”

艾拉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，又瞬間褪去，留下冰冷的麻木。

她緩慢地轉向卡爾。“你把我祖母的項鏈給了她？”

卡爾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，但很快被傲慢取代。

“一條項鏈而已。蘇菲喜歡，我就送她了。艾拉，你不會這麼小氣吧？”

“小氣？”艾拉重複這個詞，聲音輕得像耳語。

“卡爾，那是我母親臨終前交給我的。她說，這是月影家族女性的勇氣象征，要在最重要的時刻送給自己願意托付一生的人。”

她向前一步，盯著卡爾的眼睛：“我把它給了你。而現在，它戴在你的情婦身上。”

“注意你的措辭！”卡爾低吼。

“蘇菲是我的重要合作夥伴，不是什麼情婦！艾拉，你總是這樣，把感情和政治混為一談！”

大廳裏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代表。

狼族長老莫裏斯也在其中，他臉色鐵青，但什麼也沒說。

蘇菲趁機挽住卡爾的手臂，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。

“卡爾，別生氣嘛。艾拉公主可能是太傷心了，畢竟她那麼愛你啊，我是不是不該說這個？”

那種刻意的憐憫，那種虛偽的歉意，像毒液一樣滲入空氣。

艾拉突然笑了。不是快樂的笑，而是一種解脫的、冰冷的笑。

“你知道嗎，蘇菲。我一直想不明白，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搶別人的東西？””現在我知道了——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什麼。你的魅力，你的‘價值’，都建立在你所能提供的利益上。一旦失去利用價值，你就什麼都沒有了。”

蘇菲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“至於你，卡爾。”艾拉轉向他，銀灰色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溫度.

“我的傳家寶戴在你的情婦身上，真是對我祖母最大的侮辱。但沒關係，送出去的東西，我不會要回來。就當是付清了這三年的學費，讓我學會了如何識人。”

她轉身要走，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和卡爾之間。

雷恩，他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裏，深藍色的統帥製服筆挺，灰色的眼睛直視著卡爾，像兩把淬火的刀。

“烈焰王子。”雷恩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遍了大廳。

“真正的男人不會背叛自己的伴侶，更不會用伴侶的珍物去討好第三者。這種行徑，在鷹族會被視為最卑劣的恥辱。”

卡爾的臉漲紅了，虎耳向後壓平，那是極度憤怒的標誌。

“風翼統帥，這是我和艾拉的私事，輪不到鷹族插手！”

“艾拉現在是我族的戰略顧問，受鷹族保護。”雷恩平靜地說。

“而且，作為星際聯邦的一員，我有義務指出，用不正當手段獲取他族軍事機密的行為，已經觸犯了聯邦公約第17條。”

大廳裏一片嘩然。

雖然大家都知道卡爾泄露機密的事情，但如此公開地指控，等於徹底撕破了臉皮。

“你有什麼證據！”卡爾吼道。

“你需要證據？”艾拉突然開口。

她從隨身終端裏調出一段模糊但可辨認的影像。

那是預知片段的重構，卡爾和蘇菲在翡翠廳交接數據芯片的畫麵。

影像隻播放了三秒，但足夠了。

“這是偽造的！”蘇菲尖聲說。

“那就請狐族公開翡翠廳那天的完整監控記錄。”艾拉盯著她。

“或者，公開你數據終端裏所有來自虎族的加密文件。你敢嗎？”

蘇菲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
她的眼神飄向卡爾，求助的意味很明顯。

卡爾的臉色從紅轉白，又從白轉青。

他看著艾拉，那個曾經用崇拜眼神仰望他的女子，此刻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，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。

“艾拉”他的聲音軟下來，幾乎是懇求。

“我們單獨談談，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艾拉打斷他。

“卡爾，我是真心要放手。不是賭氣，不是手段，是真的不要你了。”

她說得那麼平靜，那麼肯定，像在陳述一個無需論證的事實。

卡爾怔住了。

三年來，他習慣了艾拉的愛，習慣了她的包容，習慣了無論他做什麼，她最終都會回到他身邊。

他從未想過，這份愛會有耗盡的一天。

“你會後悔的。”他最終說，聲音幹澀，“沒有我，你在星際政治中什麼都不是。”

“那我們拭目以待。”艾拉不再看他，轉向雷恩。

“統帥，會議要開始了。”

雷恩點頭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
兩人並肩走向鷹族的席位，留下卡爾和蘇菲站在原地，承受著四麵八方或譏諷或鄙夷的目光。

莫裏斯長老走到卡爾身邊，壓低聲音。

“王子殿下，這件事的影響太壞了。狼族內部已經有人要求重新評估與虎族的所有合作”

“閉嘴！”卡爾低吼，虎爪在身側握緊，指甲陷入掌心，滲出血跡。

他看著艾拉的背影。

她坐在雷恩身邊，側耳傾聽鷹族將領的彙報，偶爾點頭，偶爾在數據板上記錄。

那種專注，那種從容，是和他在一起時從未有過的。

為什麼？他問自己。

為什麼她離開他之後，反而看起來更完整了？

蘇菲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
“卡爾，別理她了。她這是在故意氣你，想讓你去求她回來。我們狐族的貿易路線才是實打實的利益。”

“夠了。”卡爾甩開她的手，聲音冰冷。

“蘇菲，注意你的身份。你隻是合作夥伴，沒資格對我的私事指手畫腳。”

蘇菲愣住了，狐眼睜大，裏麵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
卡爾不再理會她，徑直走向虎族的席位。

但他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，一次又一次飄向鷹族的方向。

飄向艾拉。

接下來的一個月，星際局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