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媚兒走後,小翠服侍我坐起來,她不無憂心的說道:“夫人,你這樣下去可不行,自從你被禁足後,這紫香軒裏裏外外一個個都巴不得你早日下台。”
我不禁苦笑。
是了,紫萱手腕高明,處處皆是鋒芒。
而我厭世避世,卻還要一次次退讓。
劉軒嘴裏不說,可實質就是想看看我雪紫嬋究竟想鬧什麼幺蛾子?
就像我也實在是想不明白,為什麼雪紫萱會突然撂擔子?
這榮華富貴的日子,不是紫萱拚了爹娘,賣了兄長的命換來的嗎?
她有什麼理由一下子說離開就離開呢?
我甚至在想:她是不是也在幻鏡裏看著我現在的一舉一動,手舉無措的模樣讓她發笑?
一想到這裏,我便揚起頭,對著空氣不知名處,做了一個鬼臉。
接下來,我要開始行動了。
將軍府裏開始出現了各種關於我的流言。
總體下來不外乎兩點:
1.雪紫嬋又懷孕了,而且懷孕已足一個月有餘。
2.“紫香居”鬧鬼了,半夜居然飄起了紙錢。
當然,細節的東西還需要吳媚兒替我添油加醋。
我對女人同女人之間那點兒小伎倆了如指掌。
在通天的幻鏡裏,紫萱不了解的情況,我比她了解的更為細致。
我的目的隻有一個:讓她去劉軒那裏鬧,鬧得越凶,我越能達成我想去的地方。
於是,當天夜半,劉軒就來了,穿著一身素色玄衣,一改他平日裏的尊貴。
他靜悄悄地坐在我的榻前,半晌才出聲:“說吧!你想要什麼?”
我當然不會現在就和盤托出我自己的真實用意,隻是淡淡說了一句:“送我去憫安廟。”
劉軒顯然一驚,不過多年上位早已使他學會隱藏起自己的情緒。
他沉默半晌,回了我一個字:“好!”
我眼淚似要洶湧而出,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憫安廟內寂寥冷清。
我一個人匍匐在破舊的蒲團上,哀傷啜泣。
爹娘兄長名字的長生牌位,像尖刀一樣刺進我的心裏。
而這一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。
雪家在鄉裏隻是一個員外之家,家境殷實,頗為富足。
我的兄長雪霄然年長我一歲,書念得也是鄉中翹楚,十四歲時就已經中了秀才,前景一片看好。
李溫延跟他是同窗,雖然我沒有嫁入他家,但他的溫良謙恭一直讓我記憶尤深。
如果不是雪紫萱執意要退婚,我們原本是一對佳偶。
我曾在幻鏡中,看到他在雪天癡癡望著雪紫萱訣別的背影......
我才知道他對我情種已深。
我恨雪紫萱!
她自幼早夭,十五年來在異世界遊曆,和我爹娘原本隻有血緣關係,沒有親情。
而我不一樣啊!
爹娘對我的寵愛,家人的佑護,我都曆曆在目。
她霸占我的身體七年,隻是用來滿足自己的私欲,獲得她人上人的尊崇。
她得到了,然後把一大爛攤子丟給我收拾,她一拍屁股一走了之!
我現在不能回“囚陰閣”。
如果我能回,我保證自己會將她當場挫骨揚灰!
讓她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!
所以,我在爹娘牌位下暗暗發誓:
我要毀掉雪紫萱所創造的一切!
來祭奠他們的亡靈!